哥哥

她再抬起头时,眼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水汽,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委屈和不知所措,“对不起……我……我好像生病了,之前的事情……都记不清了。管家伯伯说……我出了点外。”

巧妙地引用了“管家伯伯”这个权威信息源,增加可信度。

同时,用“意外”这个模糊的词汇,给自己留足了空间。

她微微侧开身,让出一点门缝的空间,但身体语言依旧保持着警惕和距离感:“外面冷……你,你要进来吗?不过……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

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让你进来只是出于礼貌,但我真的不认识你”的疏离。

凌煜没有拒绝,他走了进来,他脱下带着寒气的外套和围巾,动作优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温芷示意他在沙发坐下,自己则选择了一个单人沙发,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将自己缩成一团,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缩了进去,下巴抵在玩偶头顶,只露出一双带着迷茫和戒备的眼睛。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她需要安全感,并且划清了界限。

凌煜在她对面的长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交握。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双墨黑的眼眸在镜片后似乎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担忧,有探究,还有一丝……痛楚?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也更沉,带着一种宣告的意味:

“小芷,是我,凌煜。”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然后一字一句地补充道,“你的……哥哥。”

温芷抱着玩偶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

她脸上的茫然和困惑像是瞬间凝固,随即又加深了几分,仿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份信息砸得更加晕头转向。

当凌煜沉浸在回忆中时,她突然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打断他的节奏:“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坐飞机累不累?”

凌煜被打断了思绪,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情绪,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嗯,很远。还好。” 声音里的疲惫感更重了。

在对方几次试探无果后,她适时地表现出精神不济的样子,轻轻打了个小哈欠,眼神带上倦意,她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叫出那个“哥”字,:“凌……先生?对不起,我有点累了。 医生说我需要多休息……” 这是非常明确且礼貌的逐客令。

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她轻声补充了一句:“谢谢……谢谢你来看我。虽然……我不记得了。” 语气真诚又带着点令人心碎的疏离。

凌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痛心,有困惑,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他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声道:“好好休息,小芷。我……改天再来看你。” 语气中的温柔带着沉重的疲惫。

门轻轻关上。

总之,温芷的应对核心策略就是“茫然”+“困惑”+“一点点因想不起来而产生的抱歉”。

同时绝不主动询问过去,避免言多必失。

温芷将脸埋在玩偶里,脸上的茫然和脆弱瞬间消失无踪,如同摘下一张完美的面具,眼神恢复清明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006,分析结果。】她走向巨大的落地窗,看着窗外凌煜坐进一辆低调奢华的轿车离开。

【目标:凌煜。情绪波动剧烈,核心为震惊、悲伤、关切。对‘失忆’诊断接受度初步评估为85%,但存在深层疑虑(占比约15%),源于对宿主行为模式的熟悉感与当前表现的矛盾。他进行了至少三次核心记忆点试探,宿主应对完美,未露破绽。】006的声音冷静汇报。

【疑虑来源?】

【主要矛盾点:宿主在应对时展现的本能性防御姿态及逻辑清晰的转移话题能力,与他对宿主过去相对单纯直接性格认知存在轻微偏差。他可能将此归因于创伤后的改变或自我保护机制。】

【深层疑虑指标:15%。】006的声音毫无起伏,却精准地指出了关键点,【疑虑来源核心矛盾:宿主行为模式与目标认知数据库中的基线存在轻微偏差。】

【具体偏差点?】温芷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偏差点一:防御姿态。目标认知中,在熟悉亲人面前,倾向于寻求肢体接触或近距离依赖(基线行为:靠近、挽手、依赖沙发扶手)。宿主实际行为:主动选择物理隔离(单人沙发)、建立屏障(大型玩偶)、全程保持最小安全距离(偏差指数:+35%)。此行为被目标潜意识解读为‘过度防御’,超出其预期的‘创伤后依赖模式’。】

【偏差点二:话题引导能力。目标认知中,性格相对单纯直接,在困惑或压力下易被动接受引导或陷入沉默(基线行为:被动应答、回避眼神)。宿主实际行为:主动、精准实施话题转移(询问旅途劳累),有效打断目标回忆引导意图(偏差指数:+28%)。此行为逻辑性与主动性,超出目标对失忆后认知混乱状态的预期。】

【持续监控他的后续行动,尤其是与温家其他人或医生的接触。】温芷命令道,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淋浴……看来是个念旧情的聪明人。”

“他想当个好哥哥,弥补遗憾?”温芷转过身,背对着阳光,面容隐在室内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那就让他继续沉浸在这种自我感动的剧本里好了。”

【明白。指令已记录并执行。监控网络已全面激活。】006的声音沉寂下去。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灿烂,慷慨地洒满花园。中央空调无声地送着暖风,老宅内温暖如春。

温芷走到沙发边,捡起那个被丢弃的毛绒玩偶,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玩偶头顶,那是她刚才下巴抵着的位置,她随手将它摆正,让它看起来像一个无害的装饰。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凌煜带来的、属于外面的冷冽气息,与室内的暖意无声地纠缠、对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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