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镇：铃兰
温芷显然听到了这声嗤笑，脸色瞬间白了白，未说完的话生生噎在喉咙里，眼神慌乱地垂下，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许墨泽看着她这副慌乱的样子，心中冷笑更甚。
他绝不相信这看似纯良无害的萌妹，会是一个真正毫无心机的懦弱新手。
在副本里，轻信这种表象的人，坟头草都应该有几尺高了吧！
“我…我真的是新手…”似乎承受不住无形的压力，温芷带着哭腔再次开口，声音细若蚊呐，“我…我只经历过两次副本…这次是第三次…前两次都是运气好，有厉害的哥哥带着才活下来…”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努力想证明自己言语的真实性。
银蛇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到温芷身上，这一次，里面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毫不掩饰的玩味和极大的厌恶。
蠢得如此迫不及待地暴露自己新手的身份和底牌？简直是嫌命长。她嫌恶地别开视线，生怕多看一秒就会拉低自己的智商。
“哈哈哈哈！”寅虎终于忍不住，爆发充满嘲弄的大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林博士皱着眉，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哈…哈…”他终于抹了把脸，停止了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第三次？小妹妹，你当这里是幼儿园过家家？前两次有人带？那这次你爹妈没跟来？啧啧，真是不知死活。”
吧。
挽着他的银蛇，脸上那点玩味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目光扫过其他人，最终停留在小丑身上。
比起类似于新手的女生，这个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家伙更让她在意。
许墨泽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寅虎的嘲笑和他预想中一样粗鄙，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个小丑。在寅虎大笑时，小丑面具下那双藏在阴影后的眼睛，依旧在温芷和他自己之间若有若无地飘移。
这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比面对一个咋咋呼呼的壮汉危险十倍。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姿，重心微微下沉，处于随时可以爆发或闪避的状态。
“够了，寅虎。”银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嘲笑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浪费时间。规则很清楚，5小时47分，鸦灾爆发。我们只有这点时间找线索，破局。”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新手也好，老手也罢，现在都在一条破船上。想活下去，就得动起来。”
被银蛇打断，寅虎哼了一声，但没再继续嘲讽。他也明白时间紧迫。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林博士此刻终于彻底回神。他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脸上那种痴迷狂热的学者神情褪去。
“咯咯咯…”小丑突然又发出一连串短促的笑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抬起一只手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时间…时间在跑哦…嘻嘻…小猫咪吓得要尿裤子，大老虎只会嗷嗷叫，眼镜老头念念叨叨…只有影子…嘻嘻…只有影子在动真格的…”他的话语颠三倒四，最后一句却让银蛇和许墨泽眼神同时一凝。
温芷怯生生地顺着小丑的手指抬头，只看到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低压着锈蚀的屋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似乎更害怕了，往许墨泽的方向下意识地挪了半步，却又像意识到什么，立刻停住，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许墨泽没有理会她的小动作。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小丑那句“只有影子在动真格的”上。
这家伙是在暗示什么？还是纯粹的疯言疯语？他飞快地扫视着周围，暂时没发现异常。
“说人话！疯子！”寅虎不耐烦地低吼。
小丑却不再理他，自顾自地哼起不成调的曲子。
就在这时，小丑毫无征兆地动了！
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扯动的木偶，动作带着非人的僵硬和突兀的迅捷，几乎是瞬间就从原地滑到了温芷面前。
那张残破面具上咧开的猩红嘴角，几乎要贴上温芷的鼻尖。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劣质油彩和铁锈腐烂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新手？”小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嘶哑极了：“铃兰也算是新手吗？” 他伸出带着脏污手套的手指，似乎想触碰温芷的脸颊，动作缓慢而充满恶意的戏谑。
温芷猛地向后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管道上，发出一声闷响。
“铃兰？”在场的人对这个名字都很是陌生，那是谁？
温芷垂下的眼睛眯了眯，铃兰是她的代号，这小丑是谁？他又怎么会知道？除非他从一开始就观察着自己，但那怎么可能呢？自己的动作俨然很快。
不再想那么多，抬起头时那张可爱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惊恐的惨白，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嘴唇哆嗦着，“我不知道……”
她摇着头，下意识地看向挡在她侧前方的许墨泽，本就没什么血色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一副被吓坏又强忍着委屈的模样。
银蛇深吸一口气，铃兰也好笑猫也好，反正都不关她的事，不想管这些闹剧，当机立断：“分头行动，效率最高。但规则没提禁止合作或对抗。各位，好自为之。”她眼神冰冷地扫过温芷、小丑和林博士，最后落在寅虎身上，“我们走。”
“正合我意。”寅虎点头，大步流星地跟着银蛇朝一条街道走去。
林博士对分组似乎毫不在意，他早已迫不及待地朝着广场另一侧几栋看起来像是废弃工坊或实验室的建筑小跑而去，嘴里还念叨着“能量节点…符文序列…”
转眼间，广场中心只剩下三个人。
小丑停止了哼唱和转圈，歪着头，面具下的眼睛，在温芷和许墨泽之间来回打量。
许墨泽没有看温芷，目光死死锁定小丑，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响起：“滚开，或者死。”
他不在乎对方是真疯还是装疯，任何靠近的危险源，清除掉是最安全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