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镇:没有人有义务等你

温芷似乎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傻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宛然像一只被钉在捕兽夹旁的小动物。

“嘻嘻…”小丑的喉咙里发出怪异的气音,像是漏风的风箱,“死?好玩…真好玩…”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僵硬地朝着许墨泽的方向,迈出了扭曲的一步。

许墨泽转过身,暖橙色的发丝在昏暗光线下也失去了些许活力。

他看着温芷那张写满后怕而泫然欲泣的脸,有审视,有怀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冷冷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硬:

“你,跟着我。” 没有询问,只有不容置疑的指令。说完,他看也不看小丑,快步离开了,他的步伐很快,没有丝毫等待的意思。

温芷靠在冰冷的管道上,急促地喘息了几下,似乎才从那巨大的惊吓中缓过一丝神。

看着许墨泽迅速远去的背影,又怯生生地瞥了一眼蹲在地上毫无防备的林博士,再想到已经走远的寅虎银蛇组合……那张可怜兮兮的脸上,无助和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她咬了咬下唇,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带着哭腔小声应道:“…好…好的!” 然后手忙脚乱地离开倚靠的管道,小跑着追向许墨泽的背影,脚步踉跄,像只受惊后努力跟上主人的小猫。

冰冷的锈屑和粘稠的油污粘在鞋底,每一步都发出了“吧唧”声。

温芷喘着粗气,肺部火烧火燎,视线里只有前方那个决绝的背影。

许墨泽走得真快啊。每一步都像尺子量过,又大又稳,绷紧的脊背像拉满的弓弦,蓄满了力量与警惕。他那头暖橙色的发梢,在灰败破败的背景里,是唯一刺目的亮色,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她是否还活着跟在后面。

她快要散架了。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全是铁锈和尘土的味道。精心维持的“可爱”面具早就碎了一地,只剩下狼狈的红晕和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上的碎发。脚下那些凸起的废弃零件像恶意的绊索,好几次她都差点一头栽倒。

“零…零度大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细弱蚊蝇,带着哭腔和溺水般的绝望,“等等…等等我…我跟不上了…”

前面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快了。风里只飘来一句话:

“跟紧,或者留下。没人有义务等你。”

她猛地缩了下脖子,眼眶瞬间热得发烫,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死死咬住下唇,把委屈和恐惧连同血腥味一起咽下去,用尽全身力气迈开酸软的腿,只想缩短那几步仿佛天堑的距离。

就在这时,许墨泽毫无征兆地钉在了原地。

只顾只顾着看地面的温芷收不住脚,差点一头撞上他硬实的后背,惊得“啊”一声短促尖叫,手忙脚乱地刹住,捂着狂跳的心口,惊恐地看着他。

许墨泽根本没理会她。他紧贴着旁边一面还算完整的铁皮墙,目光死死锁住前方一个黑洞洞的岔路口。那里的阴影浓稠得化不开,像凝固的墨汁。

死寂。

刚才还能隐约听到寅虎的咆哮和风声,现在什么都没了。连空气都凝滞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她几乎本能地屏住呼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下意识就往许墨泽身后缩。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了他衣角下摆。

许墨泽的身体明显一僵,眉头拧成了疙瘩。温芷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他极其厌恶这种无意义的肢体接触,尤其在这种紧张的时候。

他手臂蓄力,眼看就要甩开她——

“咯咯咯……”

一阵扭曲,让人头皮瞬间炸开的怪笑,毫无预兆地从头顶砸了下来!

两人猛地抬头!

如同巨大肋骨般交错的防火梯上,那个小丑,像只倒吊的巨大蜘蛛,四肢关节以非人的角度扭曲着倒吊在那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

“小猫咪…跑得真快呀…”小丑的声音嘶哑,带着令人作呕的粘腻感,“丢下可怜的老博士一个人…嘻嘻…你们猜…他会不会被…铁锈吃掉?”

铁锈?吃掉?

温芷的脸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骤然放大,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把那声尖叫死死堵在喉咙里。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攥着许墨泽衣角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许墨泽的气息瞬间变得无比危险,像出鞘的利刃。他死死盯着倒吊的小丑,“他在哪?” 没有动,对方的位置太刁钻。

“在哪?在哪?”小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身体怪异地扭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在铁锈的肚子里…嘻嘻嘻…”

突然,他那诡异的扭动和笑声戛然而止。面具下那双眼睛,如同冰冷的探针,死死钉在了温芷脸上。

“铃兰…”他嘶哑地吐出这个名字,带着一种病态的沉醉,“你的花…真香啊…香得…连铁锈都想尝尝…”

“小心!”许墨泽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就在“尝尝”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温芷甚至没看清许墨泽的动作,只觉得手腕猛地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

他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住她冰凉的手腕,狠狠将她整个人拽得飞了起来,重重甩向他身后。

只觉得天旋地转,温芷整个人就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上,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几乎就在她离开原地的同一刹那。

“嗖!嗖!嗖!”

数道影子如同毒蛇吐信,从黑暗的巷口激射而出,狠狠钉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根本不是箭!凑近了看,那是粘稠蠕动的暗红色铁锈凝结成的尖刺。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金属锈蚀和腐败血肉混合的恶臭。

它们钉在旁边的铁皮墙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坚硬的铁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软化、剥落,冒出带着硫磺味的刺鼻白烟!

这要是打在身上……

“咯咯咯…躲开了呀…”头顶的小丑发出既遗憾又亢奋的叹息,“猫有九条命…不知道…铃兰有几条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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