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镇:别碍事
话音未落,他倒吊的身体猛地一荡,像只巨大的蝙蝠,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上方纵横交错的管道阴影里。
温芷挣扎着想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灰尘,手脚并用地再次躲到许墨泽身后,紧紧贴着他。他左臂垂着,衣袖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刚才为了拽开她,他硬挨了那怪物一击。
许墨泽根本没看小丑消失的方向。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那片如同深渊巨口的黑暗巷口。
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和血腥味,如同粘稠的潮水,从巷口汹涌而出,几乎让人窒息。
“不想死,就安静,跟紧我。”许墨泽的声音压得极低,冰冷刺骨,没有丝毫起伏,“有东西来了。”
“滋啦……嘎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刮擦声从黑暗深处响起,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像无数生锈的齿轮在强行撕咬摩擦。那恶臭几乎凝成实体。
温芷死死捂住嘴,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她拼命压抑着,只留下急促而压抑的抽气声,紧贴在许墨泽身后,眼神却越过他宽阔的肩膀,死死盯住那吞噬光线的巷口。
终于,那东西从浓稠的黑暗里“流淌”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生物!那是一团不断蠕动、由无数金属碎片、锈蚀的管道和扭曲零件堆砌起来的巨大聚合体!
边缘不断吸附着地上的铁屑,像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几根尖锐的骨刺从它身体里探出,尖端滴落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汁液,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更恶心的是,在这堆移动的废铁垃圾中央,有几个鼓胀的、如同巨大肉瘤般的结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锈蚀纹路,正微弱地、危险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喷出一股带着硫磺味的铁锈粉尘!
这就是铁锈”?!
“吼——!”
没有预兆,那巨大的聚合体猛地“炸开”!
不是解体,而是如同巨浪般,瞬间分裂出数条由无数锋利碎片和锈蚀骨刺组成的粗壮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铺天盖地般朝着他们刺过来,覆盖的范围之大,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可能!
“退!”
温芷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再次传来,许墨泽用尽力气将她狠狠向后推飞他,自己则像一颗炮弹般向后急射!
“砰!”后背重重撞上一个冰冷的金属货箱,剧痛让温芷眼前一黑,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与此同时,她看到许墨泽惊险地贴着两道致命的穿刺躲开!一条触手带着厉风擦过他的脸颊,另一条砸在他刚才的位置,碎石铁屑乱飞!但第三条粗壮的触手横扫而至,狠狠砸在了他匆忙格挡的左臂上。
“呃!”许墨泽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被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垂落,刺目的鲜血迅速浸透了衣袖。
“零度大哥!”温芷尖叫着要冲过去。
“别过来!”许墨泽强撑着用右手撑地,一个狼狈的翻滚躲开了一道追扎下来的锈刺,他半跪在地,暖橙色的头发沾满了尘土和血污,那道疤痕在剧痛下显得更加狰狞。
他死死盯着再次蠕动逼近的怪物,眼神像困兽,却依然锐利。
硬拼不行!他瞬间明白了。这东西力量太恐怖,物理攻击对它效果恐怕微乎其微,还有那可怕的腐蚀性!弱点是那些搏动的瘤子吗?
“咯咯咯……漂亮的一下!”小丑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再次从头顶的阴影里传来,充满了恶意的戏谑,“铁锈的晚餐…要开动咯…铃兰…你的护花使者…好像要变成开胃菜了哦…”
怪物被血腥味彻底激怒!发出更加刺耳的金属咆哮,庞大的身躯加速蠕动,更多的锈蚀触手高高扬起。
温芷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死亡阴影,看着那个虽然冷漠警惕,却在危急关头两次将她推开,此刻因她而重伤的男人。
暴露?还是不暴露?
暴露,各种麻烦就会接踵而至。
不暴露,许墨泽会死,她自己绝无活路!
就在那锈蚀的荆棘即将刺穿许墨泽头颅的瞬间。
“呀啊——!”她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仿佛彻底崩溃。
她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扑向旁边一堆散落的布满锋利棱角的生锈金属零件,动作笨拙得像个真正被吓破了胆的废物。
“别碍事!”许墨泽咬牙低吼,试图强提一口气做最后的挣扎,对她这添乱的举动只有烦躁。
温芷扑到零件堆前,脚下似乎被什么狠狠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尖叫着向前扑倒,双手在空中绝望地向前一推 。
“哗啦啦——!”
那堆沉重,边缘锋利的金属零件,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引爆,猛地、呼啸着激射而出,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砸向怪物身躯中央那几个搏动得最厉害的暗红色肿瘤。
“噗嗤!噗嗤!噗嗤!”
钝器狠狠扎进烂泥的声音接连响起,几块沉重的齿轮和轴承,深深嵌入了那些搏动的核心!
“吼嗷嗷嗷——!!!”
怪物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哀嚎叫 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颤抖,被击中的肿瘤猛地向内塌陷,搏动瞬间慢了下去,大量粘稠腥臭的暗红色液体喷溅而出。
那些高高扬起,致命的触手,如同被抽掉了筋骨,软塌塌地轰然垂落,砸在地上,激起漫天铁锈尘埃。
就是现在!
许墨泽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剧痛似乎被瞬间压制,仅靠右臂支撑,他整个人如同受伤的猎豹般从地上一跃而起。
目标明确,直扑离他最近那个塌陷下去,还在喷溅污秽的肿瘤!
他的右拳紧握,砸了下去!
“给我——碎!”
“噗嗤!”
那声音黏腻又沉闷,像砸烂了一坨腐败的内脏,粘稠腥臭的暗红血浆混合着锈蚀的碎末,如同被挤压的脓包,猛地从破口处爆溅开来!
温芷离得不算远,几滴冰冷腥臭的污血溅到了她的脸颊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
她胃里一阵翻搅,差点当场吐出来。
铁锈聚合体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哀嚎 那声音尖锐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