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镇:逃!

那一声极其轻微的“嗒”,如同在死寂的琴弦上拨动了一下。

角落高背椅方向,那只原本僵硬垂落的手,指尖……动了。

违背了所有物理法则,也碾碎了在场者最后一丝侥幸。

这细微到几乎湮灭在精神污染嗡鸣中的声响,在极度紧绷的大堂里,却如同惊雷炸响,狠狠震荡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钱老板那张僵硬如面具的脸上,嘴角向上咧开,勾出一个绝对不属于人类的极其诡异而满足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策划的开场。

嗒。

又是一声。

更清晰,更连贯。不再是指尖的微颤,像是某种沉寂千年的东西,在绝对的死寂里,缓缓睁开了它空洞的眼窝。

“哎呀呀,看来这位先生……睡醒了?”钱老板尖细的声音带着回响,仿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寅虎的怒吼卡在喉咙里,赤红的双眼死死锁住那只缓缓抬起,属于林博士的胳膊,肌肉贲张如即将扑出的猛兽。

银蛇则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沙发扶手上,空洞的眼神瞬间被纯粹的恐惧淹没,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最近的温芷。

“别碰她!”许墨泽厉喝,瞬间压制了银蛇的动作。他额角青筋暴跳,握在武器柄上的左手因剧烈对抗着内心疯狂滋长,几乎要吞噬理智的“保护所有人”的扭曲冲动而颤抖不止。他能清晰感知到,旅馆的污染如同亿万细小的精神触须,正疯狂撬动他的意志,试图将那份扭曲的责任感塞满他的脑海。

不能再等了!

许墨泽心中的警铃已响至极限。他猛地靠在冰冷的门框上,朝寅虎和银蛇急促地招手。

寅虎虽疑惑,但出于对“零度”的信任,一边警惕地盯着高背椅和钱老板的方向,一边大步向他靠近,粗声道:“咋了零度兄?那鬼东西要起来了!”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身体前倾,目标明确地锁定着钱老板和林博士即将显形的方位。

银蛇也颤抖着挪了过来,眼神依旧惊恐地扫视着角落。

许墨泽没有直接回答寅虎,反而猛地转头,一改先前的冰冷疏离,对着钱老板挤出一个近乎谄媚的热情笑容,声音拔高,带着讨好:“钱老板,实在不好意思,路上遇到点糟心事,我这几个朋友火气都上来了,冒犯了您,您大人大量。您看,这儿有开水吗?麻烦您给倒一杯,给他们顺顺气,压压惊!”

这突兀的示好和请求,让寅虎和银蛇都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不解,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喝水?!

钱老板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服软弄得微怔,随即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淡了一些,“明白,明白,年轻人哪有不冲动的,开水有,有!我这就去端,这就去哈!”他笑眯眯地说着,竟真的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朝后堂走去。

看着钱老板暂时离开的背影,许墨泽心中冷笑。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寅虎和银蛇脸上明显的困惑和轻视,更加确信旅馆的污染正在加深他们的思维僵化。

就在钱老板身影消失在后堂门帘后的刹那,许墨泽猛地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如影的温芷身上,声音压得极低,:“你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你有自己的见解吗?”

温芷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对他回以一个极其浅淡,甚至有些僵硬的皮笑肉不笑,没有丝毫推脱,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冷静,“扭曲。旅馆在放大和扭曲我们最强烈的情绪。”

许墨泽身体剧震,温芷的话语像一桶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熄了那股几乎要将他拖入深渊的扭曲保护欲。

他猛地狠咬舌尖,剧痛和浓烈的血腥味直冲脑髓,强行将混乱压了下去,眼中只剩下狠厉的清明。“明白!”

温芷的目光转向因压抑怒火而浑身颤抖的寅虎,“寅虎!你的拳头,还能听你自己的吗?”

寅虎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看温芷锐利如鹰隼的眼神,又死死盯住角落里那只越抬越高带动整条手臂发出更大“嘎吱”声的尸手。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濒临失控的低吼,双拳捏得死紧,猛然抬手。

“啪!”一声脆响,他竟然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力道之大,半边脸颊瞬间红肿。

“可以!”他低吼,眼神因剧痛和自残的狠劲而短暂清明。

温芷眼中掠过一丝对他狠劲的赞许。“所以接下来……”

她声音沉稳,无形中已掌控全局。

寅虎立刻抢答,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凶狠地锁死钱老板离开的方向和林博士即将完全转过来的高背椅:“所以……现在就该把那该死的老板……”

他猛地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抹脖子动作,身体重心前倾,完全是一副蓄势待发、准备扑杀的姿态。

银蛇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紧张地看向后堂门帘,显然认同了寅虎的目标。

温芷微微点头,仿佛默认了寅虎的“计划”,手指却精准地指向寅虎紧握的拳头:“很好。那么,把你的拳头,”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奇异的力量,“对准出口,对准阻挡我们离开的东西!你的力量,是我们开路的铁锤。记住,愤怒是你的力量,不是你的主人!”

寅虎浑身一僵,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但随即是更强烈的顿悟。

“银蛇!”温芷的声音转向瑟瑟发抖的女伴,带着平静,“你的恐惧和担忧不是累赘!它们是预警!感受它!告诉我,现在,哪里能量最汹涌?哪里是陷阱?你的感知,是我们唯一能看清黑暗的眼睛!”

银蛇浑身剧烈一颤,她猛地闭上眼睛,又瞬间睁开!身体虽然还在因恐惧而发抖,但眼神中的空洞和无助已被一种近乎痛苦的专注取代。

她不再无意义地担忧温芷,而是目光如电般扫过整个大堂,掠过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高背椅、钱老板消失的后堂门帘,最终死死钉在……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上。

“门!那扇门!”银蛇的声音因极度的专注而变得尖细急促,“能量在门锁和门轴里聚集!像凝固的沥青!还有……老板!他是核心!他的力量在……在……”

她的感知穿透后堂的门帘,“……在控制整个空间,包括门。”

就在这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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