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池家老宅的书房里,紫檀木的沉香混着旧纸页的味道,氤氲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池恣的指尖拂过《周易》泛黄的书页,腕间一枚温润的羊脂玉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是爷爷在她十六岁时,正式承认她尽得真传时赠予的。

她没有去打乒乓球。

省队选拔赛那天,她高烧不退,躺在老宅的雕花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错过了改变命运的时机。

病好后,爷爷没再提打球的事,她也就顺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彻底留在了这方天地间,成了池家这一代真正的“守脉人”。

“小师叔!”一个十来岁的小道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脑门上都是汗,“前厅、前厅来了好多人!还有个特别高的男的,看着好凶,说要见您!”

池恣抬眼,眸光清浅平静,像深潭的水。她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刚画好的安宅符墨迹未干。

“说了是什么事吗?”

“好像…好像是他们家新买的宅子不太平,想请师叔祖去看看风水,镇镇宅。”

小道童挠挠头,“师叔祖一早就云游去了,他们不肯走,非要家里管事的去。”

池恣微微颔首,起身理了理月白色旗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她如今在北京的玄学圈里已小有名气,不再是那个需要借着爷爷名头的“池家孙女”,而是能独当一面的“池先生”。

穿过回廊,还未进前厅,就先听到一个略显急躁的年轻男声:“…说了我们时间紧,下午还要训练,能不能快点?”

这声音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在池恣心湖里荡开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她脚步未停,掀帘而入。

前厅里或坐或站了好几个人,其中最扎眼的是那个穿着国家队红色运动外套的高个子青年。

他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如松,正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桌面,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领头的是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见到池恣,立刻起身,脸上堆起客气的笑:“这位就是池先生吧?冒昧打扰,实在是…”

那青年闻声回过头。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了一瞬。

他的眉眼锐利,带着运动员特有的张扬生气,看向她的眼神起初是惯常的不耐,随即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怔忡。

仿佛潜意识里觉得,不该是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见这样一个人。

池恣的心跳漏了一拍。

很奇怪的感觉。

她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微微颔首:“我是池恣。诸位请坐。”

“王楚钦。”青年下意识地报出名字,目光仍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探究,“打乒乓球的。”

“王先生。”池恣垂下眼睫,避开他那过于直白的视线,声音温淡如水,“请说说情况。”

来看风水的是乒乓球队的一位老教练,买了处老宅想退休后住,谁知装修期间怪事频发。王楚钦是被拉来当“壮丁”兼“吉祥物”的。

池恣安静地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

她的声音不大,却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王楚钦最初的那点焦躁不知不觉平复下来,他靠在太师椅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

看她纤细的手指平稳地托起罗盘,指针在她手中温顺地定位;听她用一种不疾不徐的语调讲解着五行八卦,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从她口中说出,竟奇异地不让人觉得迷信,反而有种别样的信服感。

“大致情况我了解了。”池恣放下罗盘,“若方便,现在便可过去实地勘看。”

车上,王楚钦和池恣坐在后排。

狭小的空间里,她身上淡淡的檀香一丝丝萦绕过来,和他熟悉的汗水、橡胶味截然不同。

他憋了半天,没话找话:“你…看着年纪不大,做这行很久了?”

池恣偏头看他,窗外流动的光影掠过她清丽的脸庞:“家学渊源,自幼接触。”

“哦…”王楚钦摸了摸鼻子,“那…你算得准吗?”

这话问得有些唐突,前排的教练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池恣却轻轻笑了,那笑意很浅,却像春风拂过冰面:“信则有,不信则无。王先生想算什么呢?”

王楚钦看着她唇角那抹极淡的笑痕,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算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但他没说出口。太傻了。

老宅的问题不大,只是装修时动到了原有的风水格局,引得气场紊乱。

池恣重新定了方位,化了煞气,又留下几道镇宅符。

事情办完,教练忙着道谢。

王楚钦落在最后,看着池恣收拾她的布包,那里面装着罗盘、符纸和朱砂。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给你这个。”

池恣回头,见他递过来一个东西——是一枚小小的、圆形的队徽,上面印着国旗和乒乓球的图案。

“沾沾喜气?”王楚钦扯着嘴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说不定下次奥运会,还能请你算个吉时。”

池恬看着他掌心那枚鲜红的队徽,又抬眼看看他有些不自然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沉默片刻,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接过了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徽章。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一瞬即分。

两人却同时感到一种微妙的电流窜过。

池恣握紧队徽,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她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底,忽然轻声问:“王先生,相信命中注定吗?”

王楚钦一愣。

远处,队友在催他上车。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跑开,红色的运动服像一团跳跃的火焰,灼烧了这古老宅院沉闷的空气。

池恣独自站在廊下,低头看着掌心的队徽。罗盘安静地躺在布包里,指针微微颤动着,不再指向南北,而是固执地偏向那个年轻人离开的方向。

她轻轻收拢手指。

或许,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有一枚小小的乒乓球,本该早早地将他们的轨迹撞击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而在这个时空,命运的罗盘,才刚刚开始转动。

风起,吹动她旗袍的裙摆和额前的碎发。

她转身,走向自己既定的、却又仿佛因这一面之缘而悄然偏斜的人生路。

【If线完】

作者:灵感枯竭,而且开学了,作者只能缘更了,但是🕳是会填的,相信我(认真脸)各位读者宝宝们要等我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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