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员男友会写诗3

我吸了吸鼻子，压住喉咙里那点不合时宜的酸胀，侧过头。他就在我身后半步的距离站着，微微弓着背，手撑在桌沿，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上那行新生成的代码上，仿佛在检视一个至关重要的程序输出结果。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深刻的倦容，眼下的青黑在光影里格外明显，下巴上的胡茬也冒得更密了些，整个人像一张拉得过紧的弓，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疲惫压垮。

“陈默。”我轻声叫他。

他像是被从某种专注的状态里惊醒，猛地眨了下眼，迅速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在等一个关于程序功能的用户反馈。“嗯？怎么？哪里……没显示对吗？”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去碰鼠标。

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微凉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他眼底那片浓重的阴影，还有下巴上有点扎手的胡茬。然后，我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带着寒气的衣领，将我的吻，印在他有些干裂的唇上。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带着排骨汤的暖意和未说出口的心疼。

他显然完全没料到这个“反馈”，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那绷紧的、属于程序员的专注外壳瞬间融化。他几乎是本能地、更深地回应了这个吻，手臂收拢，将我紧紧箍在怀里，仿佛要把所有缺失的温度和力气都从这个吻里汲取回来。他身上深夜的寒气和我带来的暖意奇异地交融。

这个吻并不长，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微喘。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拂过我的皮肤：“用户反馈……验收通过？”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屏幕的光和我小小的影子，也回他一个带着泪意的笑：“嗯。通过。用户体验极佳。就是……” 我故意顿了顿，抬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肩膀，“这位程序员同志，下次通宵前，能不能先预支点‘能量补给’？比如……提前啃块排骨？”

他愣了一下，随即闷闷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他收紧手臂，下巴蹭了蹭我的发顶，声音含混地落在我的头发里：“遵命。下次迭代……优先考虑能量槽问题。” 他的怀抱收得更紧，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和全然的依赖，声音闷闷地从我头顶传来，带着浓重的睡意，“不过现在……让我先充会儿电……就一会儿……”

话音未落，他身体的重量就明显地、安心地向我倚靠过来。

我环住他，支撑着他沉甸甸的疲惫，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回那个依旧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屏幕上。“林溪宇宙”的树状图安静地生长着，那行墨绿色的明日任务代码，像一枚小小的锚，定住了此刻，也指向了充满烟火气的未来。

代码无声，却写满了最踏实的温柔。那些由逻辑和算法构建的枝蔓，缠绕着无数个我们共享的、微小却确凿的瞬间，它们比任何玫瑰都更坚韧，在柴米油盐与通宵达旦的缝隙里，倔强地开出了永恒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