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故园遗恨
晨露未干时,刘耀文和贺峻霖的马车碾过长安郊外的荒草。贺峻霖正靠在窗边打盹,突然被颠簸震醒,一睁眼就看见刘耀文煞白的脸色。
"怎么了?"
银发将军僵硬地指向不远处——枯黄的芦苇丛中,一截苍白的手腕突兀地伸向天空,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摘星苑的偏厅临时改作了验尸房。张真源戴着鱼皮手套,银刀划开少女青白的腹部。刀刃与皮肉分离时发出黏腻的声响,暗红血液早已凝固,像腐败的朱砂。
"死者唐晴,年十八。"他镊起一片发黑的脏器,"真正的死因是雷公藤中毒,勒痕系死后伪装。"琉璃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孕期约两个月。"
宋亚轩站在最远处,手指死死攥着窗棂。马嘉祺握住他颤抖的肩,感受到掌心下的骨骼硌得生疼。
"指甲里的泥土成分特殊。"张真源刮取样本置于白绢,"含朱砂和青金石粉——这种配比通常出现在..."
"画师工坊。"宋亚轩突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唐晴从前替我研磨颜料。"
敖子逸的茶盏"咔"地磕在案几上:"去宋府。"
宋府的门楣比记忆中更陈旧。宋亚轩刚下马车,就被冲出来的赵敏婷搂进怀里。妇人发间的桂花油香熏得他眼眶发热,父亲宋度年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背上:"回来就好。"
大哥宋晓耿接过马嘉祺递的拜帖,眉头越皱越紧:"命案?唐晴那丫头不是早被发卖出府了?"
"发卖?"贺峻霖敏锐地抓住关键词,"为什么?"
二哥宋苑嗤笑一声:"勾引主子的贱婢......"
"二哥!"宋亚轩猛地抬头,"唐晴只是打翻了茶盏!"
满院寂静。马嘉祺不动声色地揽住少年肩膀:"烦请带我们去她生前住处。"
宋亚轩的旧居还保持着出嫁前的模样。书案上的《诗经》摊开在《桃夭》篇,砚台里干涸的墨迹依稀能辨出喜庆的红色——正是大婚前夕用的朱砂墨。
张真源蹲在墙角,指尖捻起一撮泥土:"就是这种。"他指向床底,"这里被刻意撒过同样的土。"
"栽赃。"严浩翔踹了脚床柱,"凶手想让人以为唐晴死在这儿。"
丁程鑫突然拽他袖子:"看这个!"
梳妆匣底层藏着半块撕碎的笺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日后亥时】。宋亚轩盯着那字迹,突然冲向门外——
"轩儿?"马嘉祺追出去,却见少年跪在廊下,从石缝里抠出块沾血的玉佩。羊脂玉上雕着精致的兰草纹,翻过来赫然刻着【苑】字。
夜风突然变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