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寂灭之宴
寂灭之眼，名副其实。这里是六界边缘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混乱的能量流如同彩色匹练般在虚空中肆虐碰撞，发出无声的咆哮。寻常仙魔靠近，顷刻间便会被撕成碎片。
然而此刻，在这片极度危险的区域中心，却被人以无上法力强行撑开了一方稳定的平台。平台之上，一座由黑曜石与白骨构筑而成的宫殿森然矗立，殿门大开，仿佛巨兽择人而噬的口。
马嘉祺九人站在殿门前，感受着从门内溢出的、比周围空间乱流更加令人窒息的威压，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走吧。”马嘉祺声音沙哑，第一个迈步踏入殿门。其他人紧随其后，灵力暗涌，全神戒备。
殿内景象出乎意料。并非预想中的阴森恐怖，反而灯火通明，布置得甚至称得上“奢华”。暗红色的地毯铺地，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幽光的宝石，长长的黑玉餐桌摆满了精致的佳肴美酒，若非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浓重血煞之气，几乎让人以为误入了某位权势滔天的魔尊宴客厅。
而那位“主人”，正慵懒地靠坐在主位之上。
血刹·罗喉依旧穿着那身暗红长袍，肤色冷白，五官俊美妖异得惊心动魄。与上次隔着水镜或匆匆一瞥不同，此刻他真身就在眼前，尽管能感觉到他的力量似乎并未完全恢复，气息略有虚浮，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睥睨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恐怖威压，依旧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呼吸不畅。
他黑洞般的眼眸扫过进来的九人，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抬手示意了一下长桌两侧的空位：“坐。”
这仿佛老朋友聚会般的姿态，让众人只觉得无比诡异和恶心。
四蚀如同最忠诚的仆从，侍立在旁。苍隐在阴影里，霄低眉顺目，漓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冷笑。而当溟端着酒壶给刘耀文斟酒时，手指极其隐蔽地一弹，一道暗劲无声无息地打在刘耀文的后脑勺上。
“哎哟！”刘耀文猝不及防，捂着脑袋蹦起来，“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溟咧开嘴，露出一个挑衅的狞笑。
主位上的血刹·罗喉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淡开口：“溟，不可无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溟立刻收敛笑容，恭敬地退后一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刘耀文气得牙痒痒，却被旁边的严浩翔按回了座位。
宴席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进行。血刹·罗喉并未主动提及法器或宋亚轩，只是慢条斯理地品着酒，仿佛真的只是在招待客人。但马嘉祺的心早已被焦虑和愤怒啃噬得千疮百孔，他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立刻拔剑的冲动。烬天的手在桌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示意他冷静。
酒过三巡，血刹·罗喉忽然轻笑一声，放下了酒杯。他拍了拍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只见主位旁那道一直垂落的暗红色帷幔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宋亚轩！
马嘉祺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但下一刻，他的血液几乎冻结。
眼前的宋亚轩，穿着一身他们从未见过的、绣着暗红纹路的黑色锦袍，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他的头发被仔细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依旧漂亮的眼睛。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光彩、灵动和情绪，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漠然的平静。他安静地走到血刹·罗喉身旁那个空着的座位坐下，姿态僵硬，目不斜视，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精美人偶。对台下这些他曾经最亲近、最依赖的人，完全视而不见。
“亚轩？！”丁程鑫失声喊道。
宋亚轩毫无反应。
马嘉祺再也压抑不住，猛地拍案而起，桌椅都被震得晃动：“血刹·罗喉！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你有什么诡计！”
血刹·罗喉黑洞般的眼眸转向马嘉祺，里面翻涌着一种冰冷的、戏谑的光芒。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又充满占有欲地握住了身旁宋亚轩放在桌上的手。宋亚轩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任由他握着。
“诡计？”血刹·罗喉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嘲讽，“这可是你的爱人？你看他，现在多乖。”他冰凉的指尖甚至轻轻摩挲了一下宋亚轩的手背，这个动作让马嘉祺目眦欲裂。
“我无非是使了点小法术，”血刹·罗喉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给人换了件衣服，“让他现在……绝对服从于我而已。怎么样，是不是比原来那个吵吵闹闹的样子好多了？”
“你混蛋！”刘耀文也气得站了起来。
“你到底想怎样！”烬天赤金瞳孔中魔焰燃烧，沉声问道。
血刹·罗喉终于收起了那副戏谑的表情，黑洞般的眼眸扫过桌上众人，声音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谈条件啊。”
他松开宋亚轩的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最终落在马嘉祺身上：“哼……我给你们三日时间。劝你们把收集到的所有法器，乖乖都交给我。”
他顿了顿，指尖勾起宋亚轩肩上的一缕发丝，把玩着，语气陡转阴冷：“我还能让他恢复心智，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们……如若不交……”
他猛地攥紧那缕头发，宋亚轩似乎因疼痛极轻微地蹙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恢复了空洞。
“……伤了谁，谁又会知道呢？呵。”他轻笑着，那笑声却让人如坠冰窟。
严浩翔强压着怒火，冷声问道：“你这么做，就不怕伤了这身体，昭曦也会魂飞魄散？”
血刹·罗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黑洞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昭曦的灵魂强大而难以撼动，我这一点小小法术，伤不了他分毫。”他的目光转向身旁傀儡般的宋亚轩，语气骤然变得轻蔑而残忍，“但他……如此渺小脆弱的灵魂，可就不一定了。你们说，是吗？”
“你……！”马嘉祺气得浑身发抖，剑已出鞘三寸！
血刹·罗喉却仿佛失去了所有耐心，小手随意一挥。
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瞬间包裹住九人。天旋地转，空间扭曲！
下一秒，他们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小镇客栈的房间内，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宴会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每个人心中那冰冷的恐惧和滔天的愤怒，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
刘耀文一拳狠狠砸在墙上，眼眶通红：“该死！！！”
马嘉祺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三日。他们只有三日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