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尘归尘

毁灭的余波缓缓平息,寂灭之眼重归一种死寂的、被掏空般的宁静。空间裂缝依旧狰狞,却不再有狂暴的能量喷涌,仿佛连这片绝地都被方才那倾世的对决耗尽了力气。

平台上,幸存的九人或坐或躺,人人带伤,气息萎靡,望着那对宿敌最终消散的虚空,神情复杂难言。震撼、茫然、唏嘘,以及一丝沉重的解脱感交织在心头。

贺峻霖第一个挣扎着爬起身,踉跄着扑向不远处瘫倒在地的宋亚轩。

“亚轩!”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

宋亚轩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已恢复了清明,只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和未干的泪痕。方才昭曦脱离他身体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最终消散的悲凉,仿佛还残留在他感知里。

“贺儿……”他虚弱地开口,声音发颤,“我……我刚才……”

“没事了,没事了,都结束了……”贺峻霖紧紧抱住他,语无伦次地安慰着,自己的眼泪却掉了下来。

其他人也陆续缓过气来。张真源和丁程鑫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开始为伤势最重的几人处理伤口。刘耀文拄着断剑,看着一地的狼藉和那些失去光泽的法器,啐出一口血沫:“妈的……总算……结束了?”

严浩翔捡起地上那柄已然灵性尽失、如同凡铁的拂尘,轻轻叹了口气。幽竺默默舔舐着皮毛上的伤口,霓虹般的兽瞳望着虚空,若有所思。敖子逸安抚着呜咽的二哈,烬天则沉默地调息着体内紊乱的魔元。

马嘉祺是最后一个动作的。他缓缓从地上站起,冰蓝的仙力几乎耗尽,衣衫破损,满身血污,但他顾不得这些。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宋亚轩身上,一步步,有些踉跄却无比坚定地走过去。

马嘉祺半跪下来,双手颤抖地捧起宋亚轩的脸,目光如同烙铁般仔细扫过他的眉眼,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完整的。

“马嘉祺……”宋亚轩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眼底深不见底的后怕,心脏一抽,轻声唤道。

这一声,彻底击碎了马嘉祺强撑的镇定。他猛地将人狠狠搂进怀里,手臂用力得像是要将他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他把脸深深埋进宋亚轩的颈窝,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滚烫的液体瞬间濡湿了宋亚轩的衣领。

没有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劫后余生的哽咽。

宋亚轩愣了片刻,随即抬起虚软的手臂,轻轻回抱住他,一遍遍笨拙地拍着他的背,低声道:“我在……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过了许久,马嘉祺才缓缓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额头抵着宋亚轩的额头,呼吸交织,汲取着彼此真实存在的温度。

“咳,”张真源适时地打断这过于沉重的氛围,虽然他自己也鼻青脸肿,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医者的冷静,“虽然看起来是结束了,但此地不宜久留。空间极不稳定,我们需要尽快离开。”

丁程鑫也点头,看向散落各处的法器:“这些东西……怎么办?”

那五件曾经引得六界动荡、蕴含无尽威能的法器,此刻如同蒙尘的凡物,安静地躺在破碎的地面上。长生莲藕枯萎、九鼎玄碑裂纹遍布、琉璃佛骨黯淡无光、灾劫血符碎裂、噬灵蛊僵死。唯有贺峻霖一直紧紧抱着的逆命罗盘,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性。

“先收起来吧。”烬天开口道,“虽已灵性大失,但材质非凡,或许日后还有他用。至于如何处理,需从长计议。”

众人勉强收拾起残局,相互搀扶着,拖着疲惫重伤的身体,艰难地离开了这片注定将成为一个传说、埋葬了一段疯狂爱恨与牺牲的寂灭之眼。

——

数月后。

六界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那场发生在空间裂缝深处的惊天之战,细节并未广为流传,只知一场足以覆灭六界的浩劫被悄然化解。血刹·罗喉与其四蚀再未出现,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界,摘星苑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甚至比以往更加祥和。

宋亚轩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慢悠悠地晃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身上的伤早已好利索,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还会莫名地感到一丝心悸和空落,仿佛身体里少了点什么,又仿佛多了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沉静的悲伤。

马嘉祺端着一盘新摘的仙果走过来,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他在宋亚轩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人揽住,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

“还在想?”马嘉祺低声问。

宋亚轩摇摇头,又点点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像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有可怕的恶魔,有温柔的古神,有撕心裂肺的别离。

马嘉祺沉默了一下,收紧手臂:“都过去了。”他不会告诉宋亚轩,在最后那一刻,昭曦彻底消散、化作银尘飞向血刹·罗喉时,他看到的并非怨恨,而是一种深切的、悲伤的释然。那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结局。

“嗯。”宋亚轩靠在他怀里,闭上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和身后人沉稳的心跳。

那些惊天动地的爱恨情仇,那些关乎六界存亡的沉重使命,似乎都随着那场爆炸,化作了飘向虚空的银尘,最终尘归尘,土归土。

而现在,活着的人,终于可以好好生活了。

风吹过庭院,带来远处贺峻霖和刘耀文吵吵闹闹的声音,还有丁程鑫几人无奈的劝阻。一切都充满了平凡的、珍贵的烟火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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