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生日快乐
11月13日,深夜的便利店
夏奕站在收银台后,机械地清点着当日的账目。
电子钟的数字跳到了00:00。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继续核对账单。
便利店的门铃突然响起。
“欢迎光临。”夏奕头也不抬,声音冷淡。
“生日快乐。”
熟悉的声音让夏奕的手指一顿。
他抬起头,看到周以冬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不大的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微弱的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像是坠落的星星。
夏奕的呼吸微微一滞。
周以冬走进来,将蛋糕放在收银台上,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纸星星。
“折了很久。”她将罐子推到他面前,“每一颗里面都写了一句……”
她顿了顿,没说完,只是看着他。
夏奕盯着那罐星星,喉咙发紧。
小时候,母亲曾经教过他,说折满一百颗星星可以许一个愿望。他折了很久,却在生日那天,看到母亲把它们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许个愿吧。”周以冬轻声说。
夏奕没动,只是盯着那根蜡烛,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跳动,像是某种挣扎的情绪。
“我不信这个。”他声音低哑。
周以冬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便利店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许久,夏奕终于闭上眼睛,像是妥协一般,轻轻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他听见周以冬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男神。”
夏奕猛地睁开眼。
这个称呼……
是曾经那个夏奕才会听到的。
他盯着周以冬,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心脏剧烈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
“你……”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周以冬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柔而坚定。
“男神。”她轻声说,“生日快乐。”
夏奕的指尖微微发抖,他伸手,拿起那颗最顶上的星星,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写着一行字:
“天天开心哦”
他的呼吸一滞,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又有什么东西缓慢地重建。
他低头看着那罐星星,又看了看蛋糕,最终,目光落在周以冬的脸上。
“为什么?”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周以冬看着他,轻轻笑了。
“因为你值得的。”
无论你是暴戾的,阴郁的,还是那个清冷疏离的少年,你都是你。
而我,选择全部的你。
夏奕的指尖微微收紧,最终,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周以冬的手腕。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以冬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便利店的玻璃门外,夜色深沉,但收银台上的烛光,却像是永不熄灭的星辰。
他终究还是等到了他的光。
夏奕将蛋糕和星星罐小心地放进背包,关掉了便利店的灯。
两人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去哪?”周以冬问。
夏奕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着周以冬拐进了一条小巷,最终停在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前。
这是他五岁前和母亲住过的地方。
周以冬有些惊讶,但什么都没问,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夏奕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眼神复杂。
“很久没回来了。”他低声说。
周以冬轻轻握住他的手。
夏奕深吸一口气,带着她上了楼。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上还贴着泛黄的报纸,一切都和记忆中的样子重叠。
他停在曾经的家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把钥匙,他带了十几年,从未丢掉。
门开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张旧家具,落满了灰尘。
夏奕走到窗边,那里曾经爬满了丝瓜藤,如今只剩下干枯的藤蔓。
“小时候,她经常在这里给我讲故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温柔。
周以冬站在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现在,换我给你讲。”她轻声说。
夏奕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转过身,将周以冬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好。”
窗外,夜风轻拂,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像是温柔的祝福。
这一次,他的生日,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隔天
方宇之站在华南一中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便利店。
透过玻璃窗,他能清晰地看到夏奕站在收银台后,侧脸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个人,和周以冬走得太近了。
方宇之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他花了大价钱从私家侦探手里买来的
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憔悴,眼神空洞,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背景是破旧的筒子楼。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於玲,夏奕生母,未婚生子,曾被强奸犯纠缠多年。
方宇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早就查清楚了夏奕的底细
一个被生母厌恶的“孽种”,一个从小活在阴影里的怪物。
而现在,这个怪物,居然敢靠近周以冬?
他收起照片,抬脚走向便利店。
是时候,让夏奕认清自己的位置了。
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方宇之走了进去。
夏奕头也不抬:“欢迎光临。”
方宇之没说话,径直走到饮料区,拿了一瓶矿泉水,然后慢悠悠地踱到收银台前,将水放在台面上。
“多少钱?”他问,声音温和,眼神却带着审视。
夏奕扫了一眼条形码:“三块。”
方宇之递过去一张五元纸币,在夏奕伸手接的瞬间,突然“不小心”将钱掉在了地上。
纸币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正好落在夏奕脚边。
方宇之故作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手滑了。”
他在等夏奕弯腰去捡。
他在等这个高傲的怪物低头。
夏奕盯着地上的钱,没动。
空气瞬间凝固。
方宇之能感觉到夏奕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那双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暴戾的火光。
但出乎意料的是,夏奕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收银机里拿出两枚硬币,放在台面上。
“找零。”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方宇之挑了挑眉。
居然没发作?
他弯腰捡起那张五元纸币,故意在起身时凑近夏奕,压低声音道:“你妈妈最近还好吗?”
夏奕的身体猛地僵住。
方宇之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继续道:“听说她精神不太稳定?真可怜啊,被一个强奸犯毁了人生,还生下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
夏奕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提起来。
“你找死?”夏奕的声音低沉嘶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
方宇之被他掐得呼吸一滞,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终于撕下伪装了?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怎么……被我说中了?”
夏奕的指节捏得发白,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穿。
就在他即将失控的瞬间
“夏奕!”
周以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夏奕的动作猛地顿住。
方宇之趁机挣脱他的钳制,后退两步,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却依旧笑得挑衅。
周以冬快步走过来,皱眉看着两人:“怎么回事?”
方宇之立刻换上温和的表情:“没什么,只是聊了几句。”
他看向夏奕,意有所指:“对吧?”
夏奕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但最终,他别开脸,声音冰冷:“滚。”
方宇之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临走前还故意对周以冬笑了笑:“以冬,明天见。”
周以冬皱眉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向夏奕:“他找你麻烦?”
夏奕没回答,只是低头整理收银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以冬伸手按住他的手:“夏奕。”
夏奕的动作一顿,缓缓抬头。
周以冬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别理他。”
夏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深夜,方宇之的公寓
方宇之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年幼的夏奕被母亲推倒在地,女人歇斯底里地喊着“孽种”。
他按下暂停键,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继续查。”他冷声道,“我要知道夏奕所有的弱点。”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夏奕,你以为周以冬会接受一个怪物吗?
我会让你知道,你永远,不配站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