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
方宇之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烟已经燃到尽头。
窗外是繁华的夜景，霓虹灯在雪后的城市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
手机屏幕亮着，照片里少女仰头笑着，男生低头看她，手指缠绕着她的围巾末端。
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
他划开手机相册，翻出私家侦探发来的最新资料。
屏幕上赫然是一份泛黄的判决书扫描件，上面清晰地印着「强奸罪」三个字，旁边附着夏奕母亲於玲年轻时的照片。
"夏奕……"方宇之的指尖在判决书上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你是这样的出身。"
他打开短信界面，新建联系人「孽种」，然后开始编辑：
「你妈当年被强奸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你现在这样装清高？」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空荡的公寓里格外清脆。
夏奕的手机在枕边震动时，他刚洗完澡出来。
发梢的水珠滴在屏幕上，模糊了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他随手擦了下，目光在触及内容的瞬间凝固。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却仿佛有冰水顺着脊椎爬上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以冬知道你是个强奸犯的儿子吗？」
夏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反扣在桌上，转身去拿吹风机。
嗡嗡的噪音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缓慢。
方宇之没有等到回复，却也不急。
"慢慢来。"他对着镜子笑了笑，又发了一条：
「她迟早会知道，你骨子里流着什么样的血。」
发完这条，他拿起车钥匙出门。
今天约了父亲的老朋友市法院的副院长吃饭，正好可以再打听点当年的细节。
周以冬发现夏奕不对劲，是在视频通话的时候。
屏幕那头的男生虽然依旧安静地听她说话，但眼神明显有些游离。
当她兴奋地说起寒假要去外婆家过年时，夏奕的嘴角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微微上扬。
"男神？"她凑近屏幕，"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夏奕像是突然回神，摇了摇头："没事，刚在写作业。"
可挂断视频后，周以冬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点开夏奕的朋友圈，他从来不爱发动态，最新的一条还是半个月前那张摩天轮下的合影。
犹豫了一会儿，她发了条消息：「明天要不要去你家包饺子？」
消息显示已读，却没有立即回复。过了足足十分钟，夏奕才回：「明天有事，下次吧。」
周以冬皱起眉。这太反常了，夏奕从来不会拒绝她的邀请，尤其是包饺子这种能腻在一起一整天的活动。
方宇之的攻势在第三天升级。
他换了个号码，这次发的是张照片
夏奕母亲於玲在医院工作的工牌，上面还有她年轻时的证件照。
「你妈当年要是知道会生下你，会不会直接跳楼？」
夏奕这次回复了：「你是谁？」
方宇之看着这条消息，笑得肩膀直颤。他慢条斯理地打字：「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周以冬知道她男朋友是个连亲妈都嫌弃的孽种吗？」
发完这条，他心情愉悦地关了机，开车去了周以冬家附近的书店
他"偶遇"她的计划已经酝酿很久了。
周以冬是在超市遇见方宇之的。
她正踮脚够货架顶层的巧克力，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轻松地拿下了那盒她够不到的榛子味。
"好巧。"方宇之笑得温文尔雅，"你也喜欢这个口味？"
周以冬愣了一下，礼貌地点头："谢谢，不过..."
"我多拿了一盒。"方宇之把巧克力放进她购物车，"作为朋友，这点小事我还是帮得起的。"
他表现得太过自然，周以冬也不好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零食区，方宇之状似无意地问："最近怎么没见你和夏奕一起？"
"他最近有点忙。"周以冬低头挑薯片，没注意到方宇之眼中闪过的暗芒。
"是吗？"方宇之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我昨天还在图书馆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脸色很差呢。"
周以冬的手顿住了。夏奕明明跟她说这几天都在家写作业。
方宇之假装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继续道："可能是压力大吧。对了，听说他妈妈..."
"宇之！"一个女声突然打断了他。周以冬转头，看见一个女生在饮料区招手，"过来帮我看看这个！"
方宇之歉意地对周以冬笑笑："我先过去了。"
转身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就差一点，他就能把"精神病"三个字说出口了。
夏奕收到最新一条短信时，正在便利店值夜班。
「猜猜我刚才遇见谁了？周以冬问我你是不是有精神病遗传史呢。」
收银台前的扫码器"滴"地一声响，夏奕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顾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机械地报出金额，找零时硬币撒了一地。
蹲下去捡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她迟早会离开你，就像你妈恨不得从来没生过你一样。」
夏奕把硬币重重拍在收银台上，力道大得让顾客吓了一跳。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仓库，一拳砸在货架上。
纸箱哗啦啦掉下来，埋在里面的，还有他压抑的喘息。
周以冬决定去找夏奕问清楚。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夏奕正在整理货架。
男生动作机械，侧脸在荧光灯下显得格外苍白。
推门时风铃叮咚一响，夏奕抬头，眼神在触及她的瞬间明显慌乱了一瞬。
"你怎么来了？"
周以冬直接走到他面前，仰头盯着他的眼睛："夏奕，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夏奕别过脸："没什么。"
"骗人。"周以冬抓住他的手腕，"你从三天前就开始不对劲，消息回得慢，视频也心不在焉，今天我朋友还说..."
"说什么？"夏奕猛地转头，"他跟你说了什么？"
周以冬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就...说在图书馆看见你了..."
夏奕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抽回手，声音沙哑："离他远点。"
"为什么？"周以冬不解，"你到底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夏奕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周以冬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心头一颤。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夏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
夏奕的身体僵住了。良久，他缓缓抬手，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嗯。"
他没有告诉她那些短信的事，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害怕。
但此刻，在这个充满廉价香氛和荧光灯的便利店里，周以冬温暖的拥抱，暂时驱散了他心底的寒意。
窗外，又下雪了。
[作者燃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