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鹭姐v587
单纯易上头的小系统不出意外地急了，蓝色的数据团漫上红色，原本整齐的一行行代码都有些扭曲。它在宿漫渺意识体前投放了一面光屏，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尽栖语气掩不住自得：“宿主你看，这是我根据总部数据库计算出来的完成任务的108种必胜方案，宿主只要按照上面做，任务包完成哒！谁觉醒谁bug根本不必理会！”
宿漫渺挑起眉梢，没理会小系统吹的牛皮，一目十行地扫着上面的字。
越看，她的表情越复杂。
她指尖滑动光屏的速度越来越快，每种方案几乎只扫上两行就被直接跳过，看了六七十种后，宿漫渺笑了下，懒得再继续翻。
尽栖觑着宿漫渺的表情，心情逐渐由骄傲转变为忐忑：“怎……怎么啦宿主？”
宿漫渺指尖点着光屏：“这些都是综合圆梦部其他任务者的成功案例推算出的方案？”
小系统点了下数据。
宿漫渺被无语笑了：“你们圆梦部真的是正经部门吗？”
她看着光屏上挨挨挤挤的字，全是完成任务的详细步骤，她仔细看了几十种，才从泛着黑光的字缝里看出字来，满屏都写着“勾引”两个字。
宿漫渺刚划着光屏把最上方的“催眠”划上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下一种方案开头奔放的“迷晕”绊了个仰倒。
她一巴掌拍散光屏，闭着眼睛按揉眉心。
“你们圆梦部，干得其实是变态攻略部的活吧？”还麻药催眠心理暗示，为了撬出任务对象的愿望，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把任务对象当日本人搞。
尽栖可听不得宿漫渺这么污蔑它们圆梦部，小奶音当时就急了：“我们才不是变态！！这只是完成任务的手段而已！”
“哇。”宿漫渺发出毫无灵魂的声音。
尽栖还想试图挽回圆梦部在宿漫渺眼中的形象，结果下一秒就被宿漫渺一套禁言屏蔽丝滑小连招丢到角落里面自闭去了。
尽栖蜷缩在宿漫渺专门给它划出来的小角落里，朦朦胧胧地听到了宿漫渺的声音：“别吵我休息，明天再放你出来。”
宿漫渺闭上眼睛，试图忘记尽栖塞给她的那团废物。
那种东西也就对傻白甜主角有用，对千鹭……
她想起从周二起就空着的墨睚同桌的座位，笑得意味深长。
废物系统。
*
另一边，回到家里的千鹭洗完澡就坐在床上，从校服外套里拿出从下午堵她们的混混的头儿那威逼利诱来的手机。
宿漫渺把她保护得很好，她在前面一下一个小废物的时候太过专注，尽栖来得又太晚，一人一统没一个知道千鹭带着笑威胁混混撬情报的。
手机被千鹭用胶布解锁，微信里大喇喇地躺着墨睚和手机主人的密谋全过程。
千鹭粗略地扫了一遍，有点无语。
聊天记录里，围堵人员，服装发型，混混台词，假打动作，退场动作，一项项都由墨睚亲手敲定，有种导演编剧融于一身的滑稽感。
堂堂墨家二少，办这种腌臜事还要亲力亲为么？还是说墨睚艺术DNA动了，彻底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不允许他人插手一分一毫？
他有病吧？
真的就那么喜欢找人堵自己？
她眼前浮现起吴洁的脸，心中厌恶翻涌。
原本她只知道周一堵她的那群人是吴洁指使的，却没想到吴洁只是一个提线木偶，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墨、睚。
贱人。
千鹭想起宿漫渺摆在她面前的墨睚联系吴洁的证据，耳边的机械音温柔： “离墨睚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名其妙成为她的同桌还对她格外好的少女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肩膀，清冷的眉眼间泄出些许散漫，AI音里却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不怕，我来收拾他。”
千鹭很感动，也很敢动。
她一向不是什么干等着别人保护自己的性子，从她知晓自己的梦是预知梦的那刻起，她就已经在为现在做准备了。
她下了一年的棋，棋局里早就针对墨睚设下了重重陷阱，这块为墨睚精心准备的天罗地网，自然没有让它落灰的道理。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手机里一个联系人发了条消息，几乎是发出的下一刻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您放心，针对my的人又增加了一位，我们的行动更顺利了。小张已经成功潜入到my身边。】
又增加了一位？
千鹭手里转着混混的手机，灯光在她的眼下打下一层阴影，她琥珀色的眸子里金色的光泽流转，像是浸满了上好的香槟。
【增加了一位？谁？】
对面像是早有准备，回复的同时还甩过来一个文件。
【汪海清】
【乌鸦科技有限公司 doc.】
汪海清？
很陌生的名字。
千鹭点开记录着乌鸦科技有限公司详细资料的文件，发现这家公司最近才被收购改名，业务和人员都新得出奇。
另一边的下属还在尽职尽责地解释。
【汪海清出身平凡，今年刚从清大金融系毕业，收购博林的价格不菲，虽然从她的银行流水里查不出问题，但还是不排除她身后另有其人。】
【乌鸦科技短短两天就用各种方法把公司骨干人员找齐，还挖了一个手握多项专利的技术人员，刚打出名头就迫不及待地向多家公司递上了合作的信息，my所在的公司也不例外。】
【他们给出的方案很有前景，但根据我之前在国外看到的一个相似案例，这个方案八成有诈。】
【所以我推测，乌鸦科技，是敌非友。】
千鹭认真地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他只用毛巾草草擦了两下的头发垂在身后滴着水，把她身上的浴衣浸湿。有一绺头发不安分地翘起，发尾上的水滴在手机屏幕上。
千鹭扯了张纸擦干水渍，又顺手把纸巾裹住那绺头发吸水。
【那就试着接触一下对方，是朋友就看看能不能合作，是敌人，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曙星计划可以开始了。】
【收到！老板放心～】
千鹭盯着那个波浪号，脑子里突兀地响起了一个呆板的机械音，她笑了下，心里那股郁气莫名散了。
她扯下那张吸饱了水的纸巾，拿出吹风机吹头发。
上了锁的床头柜里，被静音的手机又一次亮起屏幕，吴洁父母的名字在屏幕中间亮了没两分钟就灭了。手机电量告罄，自动关机。
吹干头发的千鹭对此一无所知，她闭上眼睛，在柔软的床褥中睡得很安心。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人就不那么安心了。
“怎么样老公？那个贱丫头还没接电话？”吴母形容憔悴，女儿莫名其妙被拘留，走关系释放女儿不成，种种不顺像是大山压在她心头，让她心力交瘁。
坐在另一边的吴父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烟，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本就黑沉的面色更差，手机被他猛地甩出去，撞到墙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吴母瑟缩了一下身子，抱怨咒骂的声音都放轻了不少。她看着吴父拧得死紧的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老公，怎么办啊？”
“怎么办？”吴父冷笑了一下，眼神阴沉，“不接电话那就只能面谈了。”
他走到墙边捡起手机想继续给七班班主任施压，结果发现手机经过多次摔打已经坏了。他牙咬的咯吱咯吱响，又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然后朝吴母伸出手。吴母颤颤巍巍地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吴父找到七班班主任的微羽，试图让她把千鹭的具体地址告诉他。
七班班主任态度强硬，又一次拒绝告知：【抱歉吴洁家长，学生个人信息属于学生隐私，学校有规定不允许泄露。请您见谅。】
吴父眼都红了。他这几天也不是没尝试过让吴母去一中闹，结果每一次都被一中的门卫拦在门外，说什么不允许进校影响其他学生学习，私人恩怨自行解决。甚至到最后他还接到了一通领导的电话，话里话外都是让他离一中远点的威胁含义。
他握紧拳，想到拘留所里女儿涕泗横流的可怜模样，血涌上头，一瞬间头晕目眩，瘫倒在沙发上。
他的女儿吴洁周一晚上回来时就不对劲，他和吴母盘问无果，结果在周二早上就被上门的警察以组织他人围殴他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为名拘留，警局里同样因这件事被拘留的还有一大群五彩斑斓乱七八糟的社会混子。
他是万万不可能相信自家乖巧听话的女儿会跟那群混子扯上关系，甚至撺掇他们去围殴同学的，但那群警察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证据，从聊天记录到电话录音，全面得让人连反驳都不知从何入手，在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他的女儿带走了，他还被迫交了五百元罚款。
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他不信了。后来他去探视女儿，按照她的话从班级群里找到了千鹭的联系方式，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她的女儿如此笃定是千鹭举报的她，但他还是依着她的意思给千鹭打电话，试图让她写谅解书让吴洁提前出来，可每一次电话打出都如石沉大海。偏偏她的电话没有显示关机或者其他情况，每一次都是正常拨号，最后因长久未应答而自行挂断。
这就让他们每一通电话都如被凌迟一般煎熬，这通电话可能下一秒就会被接通，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被接通。偏偏他们不能挂，也不能停止打。
打到最后他们都绝望了，他们只是普通家庭，小康不富裕，仅有的能走动的关系都显得简陋。
吴母猛地扑到他身边握紧他的手，脸上表情惊慌，吴父听不到她尖锐极速的关心声，他的心脏钝钝地敲击着胸膛，头脑发懵，眼前的一切被虚化，他闭上了眼睛。
吴母哆嗦着手拨通了120，六神无主地交代了地址，彻底把女儿的事抛到了脑后。
二十分钟后，千鹭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鹭姐，吴正洋进医院了，他们估计没精力来找你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