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白头_清霜碎玉录

**（一）大婚**

腊月初八，大雪。

整个京城银装素裹，闻人府邸却红绸漫天，喜乐喧天。谢桐身着繁复华美的凤冠霞帔，被喜娘搀扶着踏入喜堂。红盖头下，她神色清冷，唯有眼角那颗朱砂痣红得惊心。

闻人衍一身大红喜服，玉冠束发，眉目如画，唇角噙着温柔笑意，目光却灼热得仿佛能穿透那层红纱，直直锁住她的身影。

“一拜天地——”

谢桐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拉着，僵硬地随着礼官绵长的唱和弯下腰身行礼。他的耳边嗡鸣作响，宾客们的贺喜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却仿佛隔着一层薄纱，听不真切，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喧嚣在空气中流转。

“二拜高堂——”

闻人丞相满面红光，谢御史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夫妻对拜——”

闻人衍俯身时，指尖轻轻勾住她的，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阿桐，终于……你是我的了。”

谢桐指尖微颤，没有回应。

**（二）洞房**

喜烛高燃，芙蓉帐暖。

谢桐端坐于喜床之上，红盖头被一柄温润的玉如意轻轻挑起。她抬眸之际，正撞进闻人衍那深邃如渊的眼眸之中，仿佛天地间的光影都在这一瞬间凝聚于他的眼底。

他眸中翻涌着炽热的渴望与难以掩饰的温柔，指尖轻颤着抚上她的脸庞，似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低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蛊惑：“夫人，今夜……你可逃不掉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直直烙进她的心底。

谢桐抿唇，还未开口，便被他倾身吻住。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喜服层层剥落，如玉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又被他的体温灼热。

“闻人衍……你……”她气息微乱，试图推拒，却被他稳稳扣住手腕，不容分说地按在枕上。

“叫夫君。”他咬住她的耳垂，低笑。

红烛摇曳，帐内春光无限。

**（三）瑞雪白头**

翌日清晨，谢桐从睡梦中悠悠转醒，浑身仿佛被碾过一般酸痛难耐。她微微偏头，只见闻人衍早已起身，正静静地伫立在窗前。他修长的身影映在一片朦胧的晨光中，目光深邃而悠远，似乎穿透了那纷飞的大雪，落向某个无人知晓的远方。屋外寒风凛冽，雪花如鹅毛般肆意飘洒，为整个天地裹上一层苍茫的银白，却掩盖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清冷与孤寂。

当她悄然投来目光，他似有所感，回过头时唇角已扬起一抹暖意。他缓步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柔地掠过她锁骨上那一抹嫣红的痕迹，声音温润如春水：“醒了？外面雪落得很大，再睡一会儿吧。”

谢桐试图别过脸去，却冷不防被他抬手捏住下巴，强行将她的脸转了回来。

“阿桐，”他忽然认真道，“我们去看雪吧。”

不等她有所回应，他已用厚厚的狐裘将她紧紧裹住，像是害怕一丝寒意侵入她的身体。他俯身轻轻一揽，将她打横抱起，步伐沉稳而坚定地踏出了房门。夜风微凉，他的怀抱却如同一座温暖的囚笼，让她无从逃避，也无须挣扎。

院中积雪已深，闻人衍将她放在廊下，自己走入雪中，回身朝她伸手：“来。”

谢桐迟疑片刻，终究将手放入他掌心。

他轻笑，忽然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两人一同倒在雪地里。

“闻人衍！”她惊呼。

他却大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墨发与她的青丝纠缠在一起，落满雪花。

“阿桐，”他垂下眼眸，轻轻拂去她睫毛上沾染的雪粒，那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的目光缱绻而深情，似有万千情思在眸底翻涌，“这样……算不算共白头？”寒风掠过，雪花纷扬，却掩不住这一刻的静谧与炽热。

谢桐怔住。

雪落无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