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你在哪?
“带着它去找。”
沈砚看着他,“沈家的规矩是守护,但从来不是坐以待毙。01号当年留下问星盘,或许就是料到会有这样的时刻。”
他从供桌下取出一个银色的盒子,“这是星力补充剂,每次启动问星盘后用一支。还有,别让联盟的人发现你在用它。”
沈夜握紧问星盘,冰凉的触感仿佛渗入了骨血。他站起身,对着沈砚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冲出祠堂。
这枚巴掌大的星盘是沈家的坚守,盘面上蚀刻着二十八星宿的微型星图,北斗七星的指针本该随着持有者的意念指向目标的星轨方位,可此刻,那指针却像被无形的力量禁锢着,始终在天玑与天璇二星之间剧烈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偏生落不了半分实处。
“她就在蚀星带。”沈夜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蚀星母虫那黏腻的、仿佛能腐蚀一切的精神力还残留在他的感知里,凌星推开他时那句“我随后就到”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记忆最深处。
他本该和她一起留下的。
联盟总部的停机坪风很大,卷着星际尘埃打在脸上生疼。
“沈夜?”一个带着迟疑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沈夜猛地回头,作战靴在地面碾出半道弧痕。
来人穿着联盟制服,头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
“丁煜?”
沈夜的眉峰蹙了起来。
丁煜手里的检修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凌星呢?她没跟你一起回来?”
沈夜没说话,只是将掌心的问星盘往回收了收。
星盘的嗡鸣似乎更响了些,天玑星的指针突然往西北方向偏了半寸,又瞬间弹回原位。
丁煜的目光落在那枚星盘上,脸色倏地变了:“问星盘?沈家居然把这个给你了……她是不是出事了?”
她往前冲了两步,作战靴的防滑纹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沈夜记得前不久的某个晚上,凌星坐在篝火旁,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星图,火光映在她眼底,像碎掉的银河。
他当时凑过去问她在想什么,她转头看他,眼神难得地软了下来,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没什么,就是觉得……北斗第七星,最近亮得有点吓人。”
那时他还不懂,北斗第七星是摇光,象征着变数与终结。
“她独自面对蚀星母虫,让我先带着伤员走。”沈夜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问星盘找不到她,可能是被母虫的精神力屏蔽了,也可能……”
“不可能!”丁煜突然提高了音量,眼眶瞬间红了,“她是凌星啊!是当年能在星力检测仪爆表时还笑着说‘这机器该换了’的人!她怎么可能有事?”
沈夜沉默地看着她。
他比谁都清楚凌星的强悍,可蚀星母虫不是普通的虫族,那是能吞噬行星能量、连二十八星宿的星力都能扭曲的存在。
“我要去蚀星带。”
沈夜突然说,将问星盘揣进怀里,转身走向自己的战机,“你要是怕了,可以当没见过我。”
“谁怕了?”丁煜几步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她的手心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们是朋友,现在她出事了,我凭什么缩在后面?你那破战机的导航系统还是我帮你改的呢,没有我,你打算在蚀星带绕到天荒地老?”
沈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又想起凌星以前总说“丁煜这丫头,看着咋咋呼呼,其实比谁都靠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拒绝。
战机引擎发出轰鸣,冲破联盟总部的能量护盾,朝着蚀星带的方向飞去。
驾驶舱里,丁煜正在调试星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星轨交织成网,二十八星宿的标记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蚀星带的磁场乱得像一锅粥,”丁煜敲着键盘,眉头紧锁,“母虫的巢穴应该在紫微垣的方位,那里是星宿之力最稀薄的地方,适合它隐藏。”
沈夜拿出问星盘,放在操控台上。
星盘上的北斗指针还在疯狂颤动,只是这一次,他似乎隐约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呼应——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精神屏障。
“有反应了!”丁煜猛地拍了下桌子,“指针在往紫微垣偏!”
沈夜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集中精神,试图将自己的星力注入问星盘,引导那枚指针更精准地定位。他记得凌星教过他,二十八星宿的每一颗星都有自己的频率,找到频率,就能找到对应的人。
可就在指针即将落在紫微垣内的天枢星位时,一股强烈的干扰突然袭来。战机猛地颠簸了一下,屏幕上的星图瞬间乱成一团,问星盘发出刺耳的悲鸣,指针“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怎么回事?”丁煜急忙检查系统,脸色越来越难看,“是母虫的精神波!它在故意干扰我们!”
沈夜死死攥着那枚断了的问星盘,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呼应还在,只是被一层厚厚的、黏腻的能量包裹着,若即若离。
“继续往前。”他说,声音冷得像蚀星带的冰尘,“就算它把整个星域的磁场都搅乱,我也能找到她。”
她重新校准了航线,将战机的能量输出调到最大:“听说……你和她在一组的时候,她总说你是‘尾火虎’,看着乖顺,其实凶得很。”
沈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凌星确实这么说过,还总开他玩笑,会捏捏他的脸。
那时他只觉得她手很暖,现在才明白,那掌心的温度里,藏着多少他当时没能读懂的温柔。
战机继续深入蚀星带,周围的星辰越来越稀疏,只剩下暗紫色的星云像幽灵一样漂浮着。
丁煜突然指着雷达屏幕:“那里有能量反应!很微弱,但很像……”
“很像她的星力。”沈夜接话,眼底瞬间燃起光亮。
他操控战机朝着那个方向飞去,心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他仿佛已经看到凌星坐在某个星球的岩石上,皱着眉调试通讯器,看到她回头时挑眉笑他:“沈夜,你怎么才来?”
可当战机穿出最后一片星云,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只有一颗被啃噬得只剩下核心的死星。
死星表面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沟壑,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走了内脏,空气中弥漫着蚀星母虫特有的、带着腥甜的腐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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