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场
晦明祭司几乎在传送门打开的瞬间,就感知到了那三股骤然降临的、与他所信奉的“吾神”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磅礴浩瀚的气息。
其中一道,甚至让他灵魂深处都本能地战栗起来。
善第一个踏出传送门,纯净的生命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此地的血腥与狂躁。
祂一眼便看到了重伤倒地的齐格飞、塞西莉亚、时雨绮罗以及生死不明的爱兹哈尔,同时也看到了浑身浴血、挣扎欲起的比安卡。
尽管善自身也虚弱不堪,但祂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展开双手,柔和的翠绿色光芒如同细雨般洒向受伤的众人,开始为他们稳定伤势、注入生命力。这光芒对于重伤者而言,无异于久旱甘霖。
比安卡强忍着剧痛,愕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位“神明”。
善神她认识,可旁边那位金发金甲、气势凛然的女子,以及那位粉发、气质奇特的女子又是谁?
从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让比安卡清晰地认识到,这两位的层次远超自己,毫无疑问也是律者级别的存在。
她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敌是友?一连串的疑问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
惧踏出传送门后,目光甚至没有在比安卡等人身上停留,直接锁定在了不远处狂怒却又隐含一丝惊惧的晦明祭司身上。
“晦明。”惧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晦明听到这声音,身体明显一僵,当他看清惧的容貌时,眼中无法抑制地涌上了深切的恐惧,那是源于生命层次与权能克制的本能畏惧。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声音发颤:“审……审判官大人。”
“看来,恶已经将你彻底抛弃了。”惧的语气平淡,却像锋利的刀子,直刺晦明最敏感的神经。
“没有!恶大人没有抛弃我们!吾神绝没有抛弃我!!!”晦明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恐惧瞬间被狂热与愤怒取代,嘶声反驳,情绪激动得近乎失控。
“呵,”惧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看来你们对祂的盲目崇拜,已经到了失去理智、不知死活的地步。区区被遗弃的蝼蚁,也敢如此与我对话?”
话音未落,惧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金色眼眸微微一凝,一道纯粹由审判能量构成的暗金色光束瞬间自她指尖射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轰击在晦明的下半身!
“噗——轰!”
晦明腰部以下的部分,连同衣物、血肉、骨骼,在那暗金光芒中如同沙雕般瞬间溃散、汽化!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痛,视野便矮了一截,剧烈的迟来的痛楚和生命急速流失的恐惧才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然而,他那融合了献祭者生命力与自身狂热信仰的诡异恢复力仍在发挥作用,断裂处的血肉疯狂蠕动,试图再生。
但惧没有给他机会。她缓步上前,步伐沉稳,如同走向祭坛的女神,靴子踩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晦明因剧痛和修复而挣扎时,她抬起脚,毫不留情地狠狠踢在对方残余的上半身,将其如同破布袋般踢翻,然后,靴底重重地踏在了晦明那张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如同踩着一只卑贱的虫豸。
“惧……”善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想要上前劝阻。这并非善所愿见的审判方式。
爱却轻轻拉住了善的手臂,摇了摇头,低声道:“让她处理吧。有些‘顽固’,需要以最直接的方式‘清理’。”
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晦明,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轻蔑:“什么时候,一条被人遗弃、连主子都懒得看一眼的老狗,也配直视我了?”
“你这……混账!!”脸被死死踩住,屈辱与剧痛让晦明发出含糊不清的咆哮。
惧脚下微微用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让晦明的惨叫更加凄厉。
“祂已经抛弃了你,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挣扎、奉献、牺牲,都不过是自取其辱,是演给谁看的滑稽戏?”
惧又说出几句诛心之言,字字如刀,切割着晦明仅存的信念。
“啊啊啊——!!你这混账!畜生!你会死的!我诅咒你!我以我的一切诅咒你!你竟敢玷污吾神!你怎么敢!!”
晦明彻底疯狂了,仅剩的理智被无尽的屈辱、愤怒以及对信仰崩塌的恐惧所吞噬,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最恶毒的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榨取出来的。
惧那双纯粹的金色眼眸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终结的意志。
“聒噪。”
她甚至没有动用武器,只是意念一动。
一柄纯粹由金色审判能量凝聚而成的神圣长剑,凭空出现在晦明的残躯上方,剑尖垂直向下。
在晦明那充满不甘、怨恨与疯狂诅咒的目光中,金色长剑无声落下,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头颅,钉入焦黑的大地。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狂怒与信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晦明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即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那诡异的恢复力也终于停止了运作。金色的审判之剑化作光点消散,只留下一具迅速失去温度、开始崩解的残骸。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善那持续不断的治疗光芒在无声流淌,以及远处猩红天空下隐约的风声。
齐格飞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位刚刚还把他们小队逼入绝境、如同怪物般的强敌,在那个金甲律者面前,竟然如同蝼蚁般被轻易地踩在脚下,然后被一把光剑彻底终结。
这巨大的实力差距和那冷酷无情的处决方式,让他震惊得几乎忘了身上的伤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
然而,话音未落,惧那冰冷的金色眼眸便瞥了过来。那目光中不含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威严与漠然。
齐格飞瞬间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嗓子里。
他甚至下意识地反手抽了自己一耳光,仿佛这样才能抵消刚才那“冒犯”的言语,额头上冷汗涔涔。
善没有理会旁边的小插曲,祂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爱兹哈尔身上。当祂的治疗能量深入这个看似有些营养不良的女孩体内时,祂的表情骤然变得无比严肃。
“惧,爱,你们快过来。”善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正为惧刚才的果断而各怀心事的惧和爱闻声立刻赶到善的身边。
“怎么了?”爱看着善凝重的神色,疑惑地问道。
“你用能量探查一下这个孩子。”善的语气不容置疑。
爱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做,将一丝温和的能量小心翼翼地探入爱兹哈尔体内。
这一探,爱的脸色瞬间剧变,瞳孔猛然收缩,粉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比刚才看到琪安娜“复活”失败时更加剧烈!
惧看着两人几乎一模一样的震惊反应,心中疑窦丛生。“到底怎么回事?”祂沉声问道。
“你……你自己探查一下就知道了。”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能存在的悖论。
惧皱了皱眉,也伸出手,释放出一缕更加锐利的金色能量,探入爱兹哈尔的身体。
下一秒,惧那总是冰冷平静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态的惊骇!
“怎么可能!!”惧失声低吼,声音中充满了动摇。
这简直比恶获得那张超越认知的卡片更让祂感到不可思议。
“我也不愿意相信啊!但事实就摆在这里!”爱的声音也提高了,带着一种荒诞与激动交织的情绪。
“可怎么会是她?这不可能!恶布局了那么久,计划了那么多……怎么会是……”惧开始变得有些语无伦次,显然这个发现对祂的冲击极大。
“冷静一点!”善虽然同样心潮起伏,但作为最稳定的核心,祂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事实就是如此。这……或许是我们的转机,但也有可能……是将我们推向更深渊的陷阱。”
“不行!”
惧的金色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凌厉的杀意,祂的手中出现了一柄由纯粹惩戒能量凝聚而成的金色长矛,矛尖毫不犹豫地对准了昏迷不醒的爱兹哈尔,声音斩钉截铁。
“必须立刻将她杀死!她太危险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比安卡虽然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惧要对爱兹哈尔下杀手,她不顾自身的伤势,立刻闪身挡在了爱兹哈尔身前,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她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滚开!”
惧此刻情绪明显失控,手腕一抖,金色长矛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刺向比安卡,完全不在意是否会伤及无辜。
“铛!”
一层翠绿色的光盾及时在比安卡身前展开,勉强挡住了这凌厉的一击,光盾剧烈震颤,善的身体也随之晃了晃。
“惧!冷静一点!现在冲动绝不是明智之举!”善的声音带着痛楚和焦急。
“那你要我怎么办?!”惧猛地转头看向善,眼中金芒暴闪。
“她必须被抹除!她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她的出现,意味着我们所有的判断、所有的计划可能从一开始就全错了!恶错了,我们也错了!留着她,后患无穷!可恶啊!”
惧的情绪显然受到了巨大冲击,开始不断地咒骂,既有对眼前荒谬事实的愤怒,也有对局势可能失控的焦虑。
比安卡站在保护爱兹哈尔的立场上,虽然完全不明所以,但能清晰感受到这三位律者因为爱兹哈尔而产生的剧烈分歧和动荡。
这个平时看起来柔弱、为母亲病情奔波的小女孩,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能让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如此失态,甚至不惜要立刻将其毁灭?
无数的疑问在她心中翻滚,但她知道,现在绝不是发问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