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

最终还是善出手，一挥手，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出，将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传送门彻底关闭、抹除，隔绝了那令人心悸的恶意低语。

殿堂内暂时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和比安卡压抑的啜泣声。善看着情绪仍未平复、但至少不再冲向毁灭的比安卡，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众人，知道必须给出一个解释了，尤其是在爱兹哈尔这个巨大的“变量”出现之后。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善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一个应对恶、以及应对……眼前所有变数的计划。”祂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另一张花榻上的爱兹哈尔。

塞西莉亚见比安卡虽然依旧沉浸在悲伤与愤怒中，但至少停止了歇斯底里的失控，这才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已久的疑问：“你们刚才说的‘棋盘’、‘计划’……还有，完全体，到底是什么意思？”

“唉……”善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这叹息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责任与沉重的真相。

“我们七位，被此地人类奉为‘神明’的存在，其本质，是人类七种极端情绪的化身与集合体。善、恶、爱、哀、怒、乐、惧。我们每一位，都代表着人类情感光谱中一个纯粹而绝对的‘极点’。”

“那所谓的‘计划’是……”塞西莉亚追问道。

“完全体。”这次接话的是惧，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嘲讽与厌恶。

“完全体？”齐格飞也忍不住低声重复，这个词听起来就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惧用了一个简单的比喻，“一份原本完整、蕴含着巨大力量的拼图，被强行分割成了七块。每一块都拥有独特的力量与特性，但都不完整。而‘完全体’，就是将这散落的七块拼图，重新找齐，然后……强行拼接在一起，还原那份最初、也是最强大的‘完整’形态。”

塞西莉亚的瞳孔微缩：“融合之后……会是谁来主导这个‘完全体’的意识？”

“很简单，”惧的回答冷酷而现实，“力量最强的那个。在融合的过程中，意识的碰撞与吞噬会异常激烈，最终能留存下来、掌控全局的，必然是权能最盛、意志最坚的那一个。但这并非简单的叠加，我们七位之间，存在着天然的排斥与克制。”

她进一步解释，目光扫过众人：“善与恶，是天生的两极对立，如同光与暗，无法相容。爱与怒，则是……克制‘惧’的存在。”说到此处，惧的声音微微一顿，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冰冷的理性掩盖。

“爱和怒……克制恐惧？”塞西莉亚有些不解，这和她通常的认知似乎不完全一样。

“因为人类的‘爱’可以赋予人超越生死的勇气，为了所爱之人，即使面对再恐怖的绝境，恐惧也会被暂时压制甚至战胜。”惧的声音不带感情，如同陈述物理定律，“而人类的‘愤怒’，同样如此。极致的愤怒会烧毁理智，让人无视危险，忘却恐惧，只为了毁灭引起愤怒的源头。”

她的目光锐利地刺向塞西莉亚，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近乎拷问的意味：“你的女儿死了，你现在是不是充满了愤怒？是不是恨不得立刻找到凶手，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回答我！”

塞西莉亚身体一震，脸上的悲痛瞬间被一种极其压抑、却无比真实的狰狞恨意所取代，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是。”

“这就对了。”惧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显冰冷，“所以，从权能根源上，爱之律者的力量，怒之律者的力量，都对‘恐惧’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理论上，她们是我的‘天敌’。”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过，因为某些‘特殊原因’，爱所掌握的力量发生了一些……‘变质’，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增强了我的力量，甚至让我可以反过来，对她们形成一定程度的压制。”

这里指的，显然是爱当年种在惧心中的“爱之种子”，以及之后通过这份联系进行的“力量输送”。

惧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很快将矛头转向了核心矛盾：“而恶，那个混账东西，祂的计划，就是要颠覆这一切，强行达成‘完全体’，并且由祂自己来主导！”

她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忌惮：“祂疯狂地汲取人类的恶意作为养料，试图让自己变得比我们其他六个加起来还要强大！一旦祂成功，在融合的瞬间，祂就能以压倒性的力量吞噬我们所有人，成为唯一的、至高的主宰！到那时，祂将彻底释放人类所有最黑暗的恶意，主宰这个世界的一切！这，就是祂处心积虑想要实现的‘终局’！”

至此，一个围绕着七位律者、关乎人类情感本质、以及世界未来走向的残酷棋局，清晰地展现在了塞西莉亚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