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荣筠书43.他们才是一对【金币加更】
阳光透过疏密有致的枝叶,在荣筠书月白的裙裾上洒下晃动的光斑。
她坐在秋千上,足尖一点一点,藤椅便随着她的节奏轻轻摇曳。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她未回头,只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荣筠书:“不是说要回去取东西吗?这么快便回来了?”
身后的人顿了顿,才传来一道清朗却略带局促的声音。
白颖生:“五小姐,是我。”
荣筠书指尖轻轻扣住秋千绳,似是辨认了片刻,方才恍然侧过脸来。
那双眸子依旧望着虚处,没有焦点,却含着浅浅笑意。
荣筠书:“是你……那个书生。”
荣筠书:“我记得你,白颖生,对不对?”
白颖生怔住,胸腔里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竟真记得。
白颖生:“五小姐……记得我?”
荣筠书:“自然记得。”
荣筠书:“你与我从前见过的人,都不太一样。”
白颖生耳根微热,袖中的手指悄然收拢。
他今日确是专程前来道别,荣家择婿已毕,他也该返回书院。
可这些日子,眼前总晃过她那日立于廊下的模样,心中莫名缠绕着难以言喻的惦念。
白颖生:“我……不日便要离开荣府了。”
他静了静,自怀中取出一本略显陈旧的册子,双手递上。
白颖生:“听闻五小姐与贺郎君佳期已定,在下身无长物,唯此书相伴多年,若蒙不弃,权作……贺礼。”
荣筠书微微偏头,仿佛在“看”那本书,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莞尔。
荣筠书:“白郎君果真是个书呆子,哪有人送书作新婚礼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接过那本册子,指尖不经意拂过他的指节。
荣筠书:“……不过,还是多谢你。”
她掌心微凉,那一触却让白颖生心口一跳,脸霎时红透。
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在明澈天光下如上好的细瓷,清透却易碎,忽然间话语便脱口而出。
白颖生:“五小姐……信缘分吗?”
荣筠书:“嗯?”
白颖生:“自那日初见,便觉小姐……格外亲切。”
他声音渐低,带着书生特有的认真与笨拙。
白颖生:“仿佛……早已相识一般。”
荣筠书忽然从秋千上站起身,不疾不徐地朝他走近两步。
她步伐平稳,丝毫不见目盲之人的迟疑,直至离他仅一步之遥,才停下。
荣筠书:“白郎君。”
她微微仰脸,唇边笑意犹在,语气里却掺入一丝玩味。
荣筠书:“你当真是个正经读书人吗?这般话语,倒像是惯会搭讪的轻浮子弟。”
白颖生被她陡然逼近的气息笼罩,顿时连脖颈都泛起红,慌忙道。
白颖生:“在下、在下所言皆出自肺腑——”
话音未落,他却忽地怔住。
此刻她与他相对而立,那双本该空茫无物的眼睛,竟似若有似无地“看”进了他眼底。
他一时间心神恍惚,忘了言语。
也正是在此时,一道身影自廊柱后转出。
陆江来手中捧着一件锦缎披风,目光触及亭中相对而立的两人,尤其是白颖生那张涨红的脸、以及荣筠书面上未曾收敛的浅笑时,眸色倏然沉冷。
又来一个。
心底那头凶兽悄然龇牙,躁动不安。
他的小姐这么好,合该被所有人仰慕。
可每一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让他想将那人的眼睛剜出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压下眸中翻涌的阴鸷,只余一片恭顺的平静。
陆江来:“白郎君也在。”
他步履平稳地走上前,声音听不出波澜,目光却只落在荣筠书身上。
陆江来:“小姐,东西取来了。”
陆江来:“风渐起,该回了。”
荣筠书轻轻“嗯”了一声,转向白颖生,扬了扬手中的书册。
荣筠书:“多谢你的心意,白郎君。”
荣筠书:“前程珍重。”
白颖生怔怔望着她将手虚虚搭上陆江来的小臂,转身离去。
二人背影渐行渐远,融洽得仿佛自成一方世界,再无他人插足的余地。
他心中蓦地一空,像是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在尚未意识到时,便已悄然流逝。
…
当夜,白颖生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贺郎君,没有陆江来。
只有他与荣筠书。
她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眸中却含着灵动的、甚至有些狡黠的光。
她能看见,而且只看着他。
他们会并肩走在杏花树下,她会故意踮脚扯他的发带,会在他读书时凑过来,指尖点着某行字问“这句何解”。
她会在他羞赧时笑得眉眼弯弯,也会在无人处忽然安静,靠在他肩头,说些似真似假的软语。
梦里的他们亲吻,缠绵,肌肤相贴时烫得惊人。
她有时很“坏”,故意咬他耳朵,看他手足无措,却又在他当真窘极时,温柔地抚他的脸,低声唤他“呆子”。
白颖生是笑着醒来的。
窗外天光未明,一片沉寂。
他坐起身,脸上笑意还未褪尽,却已被巨大的空洞吞噬。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梦中她发丝的触感,唇上亦仿佛印着她亲吻的温度。
一切清晰得可怕,绝非浮光掠影的幻象。
他怔怔地坐着,良久,直至晨曦初露,微光渗入窗棂。
那不是梦。
那或许是……本该属于他与她的,另一种人生。
可为何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抱膝坐在榻上,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缓慢爬升。
梦里那份充盈胸腔的甜蜜与满足,在此刻死寂的清晨里,化作了尖锐而无声的诘问,反复回荡在空荡荡的房中。
他好像,真的弄丢了什么。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金币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