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荣筠书57.无情得很

贺星明厉声道。

贺星明:“老夫人面前还敢撒谎?再不从实招来,先拖下去重打五十!”

桦儿浑身发抖:“小的说,小的说!是……是有一次,小的往五小姐院里送新茶,无意间瞧见……瞧见阿来在厢房后头,偷偷烧东西,火堆里……好像有个扎着针、写着贺郎君您名讳的小布人!”

荣筠茵:“果然是你!”

荣筠茵:“你这背主的奴才!我们荣家哪里亏待了你,你竟敢杀人栽赃!”

陆江来面色依旧沉静,只看向那瑟瑟发抖的桦儿,问道。

陆江来:“你既说是送新茶时看见,那是何时辰?天光如何?”

陆江来:“我烧东西时面朝何方?用的何物引火?布人上的字迹,是墨是朱砂?绣样如何?”

他问得又快又细,桦儿张着嘴,眼神涣散,一个也答不上来,只会重复:

“小的……小的就是看见了……”

荣筠娥:“空口辩白无用。”

荣筠娥:“阿来,杨郎君出事那夜,六妹妹溺毙前后,你在何处?可有人证?”

陆江来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身侧一直安静得仿佛置身事外的荣筠书。

荣筠娥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瞥,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荣筠娥:“让你说时辰去处,你看五妹妹作甚?难不成……那时辰,你竟是与五妹妹在一处?”

贺星明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住荣筠书。

众目睽睽之下,荣筠书轻轻“眨动”着她那双空洞美丽的眼睛,脸上适时浮现出些许茫然与无措,细声细气地开口,带着惯有的柔弱。

荣筠书:“三姐姐说笑了。”

荣筠书:“那几日……我眼睛旧疾似有反复,入夜后便胀痛难忍,都是早早用了安神汤,让野菊守着,便睡下了。”

荣筠书:“阿来……他虽在我院里伺候,入夜后若无召唤,也是在自己房中歇息的。”

她微微偏头,仿佛在努力回忆,却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惶惑。

荣筠书:“至于他夜里是否出去,或是做了些什么……我睡沉了,实在不知。”

她顿了顿,羽睫轻颤,声音更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荣筠书:“阿来跟了我一年有余,平日看着是极老实本分的,我待他也信任……可他究竟是甚么人,从前经历过什么,我……我亦不清楚。”

此言一出,如同冰水泼入滚油。

陆江来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他脸上那始终维持的镇定,霎时碎裂,露出底下深切的震惊、困惑,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痛楚。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那双总是沉静关注着她的眼眸里,光芒急剧黯淡下去。

有许多方法可以辩解,有许多细节可以反驳。

但荣筠书那轻飘飘的“不清楚”三个字,像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冻结了他所有想为自己辩护的言语。

她选择了切割。

在最关键的时刻,将他干干净净地推了出去,撇清了所有干系,甚至……暗示了他的来历可疑。

聪明如他,瞬间明白了这无声的判决。

辩解,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贺星明看着陆江来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和荣筠书那副楚楚无辜的模样,心中嫉恨与某种扭曲的快意交织,冷哼道。

贺星明:“五小姐纯善,被这奸猾之徒蒙蔽也是常情。”

贺星明:“如今人证物证指向已明,这奴才杀人害命、构陷他人,桩桩件件,皆不可恕!”

荣老夫人:“好了,休要再行絮烦。”

荣老夫人:“荣家内宅,断不了这般人命官司。”

荣老夫人:“将这阿来捆了,连夜送至衙门,将今夜所知,一五一十禀明知县大人。”

荣老夫人:“是非曲直,自有官府明断。”

陆江来没有挣扎,任由粗砺的麻绳勒进他的手腕。

他被两个健壮家丁推操着转身,押出人群前,最后极快、极深地回头看了一眼。

荣筠书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垂着头,侧脸在晃动的灯影下,美好柔弱得像一尊易碎的玉像。

仿佛昨夜氤氲水汽中,那个主动吻他、与他肌肤相亲、在他怀中颤栗承欢的女子,不过是一场荒诞的幻梦。

喉间蓦地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狠狠咽下。

原来,从头到尾,暖玉温香是假,缱绻相依是假,那片刻贪恋的温柔与信任,更是淬了蜜糖的穿肠毒药。

真是……无情得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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