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荣筠书60.绝不心软
翌日清晨,雨后的空气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官衙内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绷。
荣筠书被郎竹生派人请来,说是要询问昨日案发的细节。
她端坐在偏厅客椅上,素手执一盏清茶,雾气氤氲了她低垂的眼睫,辨不清神色。
野菊不安地立在她身后,频频望向门外。
野菊:“小姐,这郎大人是什么意思?”
野菊:“唤咱们来,自己却迟迟不露面,让咱们干等着,也太不把荣家放在眼里了。”
野菊忍不住低声抱怨。
荣筠书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汤,抿了一小口,语气平淡无波。
荣筠书:“既是官府问话,等着便是。”
厅外廊下。
郎竹生看着身边整理衣襟、又将额前碎发捋了又捋的上司,无奈低语。
郎竹生:“大人,您还不进去吗?”
郎竹生:“荣五小姐已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陆江来此刻已是彻底恢复了记忆与身份。
闻言,他动作一顿,侧头问。
陆江来:“你看我……现在如何?可还显得……”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陆江来:“显得足够沉着,足够有气势?”
郎竹生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他已经回答这个问题不下十遍了。
郎竹生:“大人,您非常好,英姿勃发,器宇轩昂,保证能震慑住里面那位。”
陆江来这才满意地颔首,眼底燃起一簇混杂着怒意与某种复杂执念的火苗。
这个可恶的荣筠书!
把他当棋子耍得团团转,利用殆尽后竟想跟着贺星明那个道貌岸然的疯子全身而退?
他绝不会放过她。
一会儿进去,他就要让她看清形势,为她的欺骗和“抛弃”付出代价,他一定要让她后悔、痛苦……
对,绝不心软!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陆江来:“咳咳。”
他刻意清了清嗓子,背着手,端起官威。
野菊闻声转头,惊讶地睁大眼睛。
野菊:“阿来?你怎么……你不是应该被……”
她及时刹住话头,但意思很明显。
陆江来瞥她一眼,目光便牢牢锁在依旧安稳坐着的荣筠书身上,冷声道。
陆江来:“我无罪,自然不会被关押。”
陆江来:“野菊,我与你家小姐有话要谈,你先出去。”
野菊愣住,眼前的陆江来穿着体面的官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面容依旧是那张面容,可眼神、语气、周身的气场,却与那个在荣府里沉默温顺甚至有些笨拙的“阿来”截然不同。
明明是他,又仿佛换了个人。
她迟疑地看向荣筠书。
荣筠书:“野菊,去外面等我吧。”
荣筠书放下茶杯,声音温静。
野菊只得应声退出,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的轻响过后,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陆江来酝酿好的满腔冷厉,在对上荣筠书那仿佛无知无觉、只是平静“望”向前方的侧脸时,莫名滞了滞。
他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冷笑开口。
陆江来:“没想到吧?我这么快就能出来。”
话一出口,他立刻后悔。
这语气……是不是太生硬幼稚了?像赌气似的。
不行,他得更冷酷、更威严才行。
然而念头刚转,脑海中便浮现她昨日在庭上,顺着贺星明的话将他推出去当凶手时,那淡漠平静的侧影,心肠顿时又冷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