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荣筠书68.多事之秋

雹灾过后,荣家庄园的表层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荣家因私藏杨芸,被彻底卷入了多年前那桩骇人听闻的卫克简“杀妻案”漩涡之中。

杨芸本是卫克俭的续弦妻,嫁入卫家未久,便撞破了婆母与人私通的丑事。

自此,噩梦降临。

婆母与儿子卫克俭联手,对她日夜折磨,直至她腹中胎儿流产。

实在不堪凌虐的杨芸,逃回了娘家,岂料娘家不仅未能成为避风港,反将她视作谋夺卫家田产、茶园的诱饵,甚至密谋将她溺毙,嫁祸卫克俭。

绝望之中,杨芸再次逃亡,投奔了手帕交——荣善宝的母亲,最终被荣善宝收留于荣府之中。

而杨家,贪欲已彻底吞噬良知。

他们一纸诬告,将“杀妻”罪名牢牢扣在卫克俭头上。

卫家族人因此死的死、疯的疯、流放的流放,百年家业瞬息崩塌。

为洗清冤屈,卫家多年来不断上诉,历任淳安县令皆因这桩棘手的案子或被罢官、或遭贬谪,无人能断个水落石出。

而陆江来,当初正是为了彻查此案,才在暗中遭人暗算,失了记忆。

他本意将计就计,潜入荣家探查,岂料戏演得太真,竟弄假成真。

然而,真相终有重见天日之时。

陆江来最终为杨芸洗刷了冤屈,揭露了杨家的阴谋。

荣善宝因违背家族意志、庇护杨芸,遭到荣老夫人严厉责罚,昔日恩宠,荡然无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荣老夫人强令荣善宝与晏白楼成婚。

大婚当日,红绸高挂,宾客盈门,荣善宝却与陆江来联手,于众目睽睽之下,揭开了晏白楼的真面目。

他并非真正的晏白楼。

他是卫珧,当年卫克简原配所出的长子,早丧母,继母便是杨芸。

他自蜀地来临安,途中与书生晏白楼相识,结伴同行。

行至菰州密林,卫珧假意引近道,实则将队伍引入匪窝。

是夜,山匪暴起,晏白楼的仆从尽数被杀,唯余晏白楼与卫珧在忠仆拼死护卫下逃生。

然而,深涧边缘,卫珧竟将真正的晏白楼推入追来的匪群。

乱刀之下,晏白楼手足俱废,被弃山涧,却奇迹般生还,一路乞讨至临安。

而卫珧,则盗用其身份、学识与前程,潜入荣家,所求的,不过是以荣家为阶,重振已倾颓的卫氏门楣。

真相大白,卫珧伏法。

荣老夫人何等精明,深知荣善宝此举实为故意抗婚、清算旧账,盛怒之下,将其逐出荣家。

陆江来借此案东风,联合朝中恩师许阁老,大力整顿临安官场,廓清迷雾。

接连打击之下,年事已高、性情固执的荣老夫人越发疑神疑鬼,只信贴身严掌事一人,连药方都非他亲开不可。

偏此时严掌事远行,她心神无依。

屋漏偏逢连夜雨,荣筠溪为了莲花巷茶肆的老板安茶,甘愿放弃荣家的荣华富贵,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荣府。

不久后,荣筠茵也紧随其后,斩断了与荣家的牵连。

重重刺激之下,荣老夫人竟中风倒地,口不能言。

严掌事未归,荣筠娥与荣善长皆不堪大用,瘫痪在床的荣老夫人所能依赖的,竟只剩下一向低调、甚至有些隐形的三房女儿——荣筠书。

家族多事之秋,正是有心人之机。

荣筠书悄然出手,慷慨解囊,体贴下情,逐渐收拢人心。

她不再掩饰自己在茶事上的天赋与手腕,亲往茶园,与茶农共话桑麻,指点技艺,渐渐赢得了这些根基之人的信赖。

自然,她的威望仍不及已离开的荣善宝,但善宝已去,茶农根在乡土,荣筠书便成了他们眼前最可靠的主事者。

一步步,荣筠书掌控了荣家实权。

她力排众议,终将生父荣三爷与母亲林萍香的牌位奉入祠堂,了却多年夙愿。

对于瘫痪在床的荣老夫人,她心中亦有复杂恨意,却未在吃穿用度上刻意苛待。

正如当年老夫人也未短过她这些表面之物。

只是,也仅止于此。

荣筠书不曾流露丝毫多余的关怀与尊重,下人们窥见新主子的态度,加之荣老夫人昔日苛待下人之旧怨,便也渐渐怠慢起来。

荣筠书冷眼旁观,心中并无波澜。

那些年,在老夫人严苛而轻视的目光下,她也是如此战战兢兢、无人问津地走过来的。

如今,不过是轮回而已。

荣老夫人躺在华丽而寂寞的床榻上,清醒地忍受着这种缓慢的、冰冷的忽视,这或是命运对她昔年专横最残酷的报复。

而离开荣家的荣善宝,带着并未真正死去的荣筠纨,在外活得从容自在。

荣筠溪与安茶守着小小茶肆,女儿荔儿绕膝,日子清贫却温馨。

荣筠茵离家后历经坎坷,终究血脉相连,荣善宝未曾弃她于不顾,姐妹二人渐解心结,重归于好。

至于沈湘灵,终是认祖归宗,名正言顺地记入族谱,更名为荣筠灵。

偶尔,她们也会回到荣家老宅,看一眼病榻上的祖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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