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荣筠书67.收买人心

荣筠书只是微微侧耳,朝向茶农们的方向,声音柔和却清晰。

荣筠书:“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她顿了顿,脸上适时流露出一丝不忍与凝重。

荣筠书:“天降雹灾,实属意外,大家连日辛苦,我虽居深闺,亦有所闻。”

荣筠书:“四姐姐心急护茶,失手伤了人,确是不该。”

她轻轻一句,将“蓄意鞭挞”说成了“失手伤人”,给了荣筠茵一个台阶,也稍稍缓和了紧绷的气氛。

荣筠书:“只是,茶园是根本,沟渠若不及时疏通,积水伤根,茶树一死,便再难挽回。”

荣筠书:“诸位连日辛劳,难道甘心看着之前的汗水、看着可能的新芽,都付诸东流吗?”

荣筠书:“大姐姐如今病重,卧病在床,无法亲临主持茶务。”

荣筠书:“四姐姐也是初次独当一面,面对这般天灾人祸,难免顾此失彼,一时急躁。”

荣筠书:“我虽愚钝,且目有不便,但自幼在祖母身边侍奉,于茶务琐事,也算耳濡目染,略知皮毛。”

荣筠书:“今日既撞见了,斗胆请诸位叔伯兄长,暂且信我一次。”

荣筠书:“不若先依我所言,尽力抢救茶树。”

荣筠书:“至于受伤的这位小兄弟,立刻请医用药,所有花费,由我私房承担,定让他得到最好的照料。”

荣筠书:“今日四姐姐冲动之过,待大姐姐病情稍稳,荣家也必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沉静有力,既有共情体恤,又摆出务实解决问题的态度,更抬出了病中的荣善宝和“荣家”的招牌。

最重要的是,她给了愤怒的茶农们一个继续下去的理由——不让自己的努力白费,以及一个切实的承诺——救治伤者。

阿依看着昏迷的阿松,又看看荣筠书“茫然而诚恳”的脸,以及她身后那辆朴素的马车。

比起荣筠茵嚣张的鞭子,眼前这位安静的五小姐,至少话还像句人话。

周围的茶农们也沉默了,互相交换着眼神。

那眼中灼人的怒火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权衡与犹疑。

荣筠书适时地又添了一把柴,语气更加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导向。

荣筠书:“时间紧迫,雹子虽停,地气却寒。”

荣筠书:“还请诸位叔伯,先依往日祖母定下的章程,壮劳力继续开沟泄水,力道弱的、妇人们,多取稻草棉絮,仔细遮盖残存茶芽,能保一点是一点。”

荣筠书:“我虽看不见,便在此处陪着大家,有何需要协调的,或觉何处安排不妥,尽管让阿依姑娘来告诉我,可好?”

她将自己放在了“协调者”和“共同承担者”的位置,甚至暗示愿意接受监督。

终于,一个老茶农重重叹了口气,捡起了地上的锄头:

“五小姐说得在理……咱累死累活,不是为了哪个主子,是为了咱自己指望的这点收成,不能白干。”

“对……先救茶树要紧。”

“听五小姐的。”

锄头、铁锹重新被拿起,人群虽沉默,却开始重新流动起来,照着荣筠书所言,各自分工而去。

只是经过荣筠茵身边时,那目光依旧冰冷如刀。

荣筠茵脸上青红交错,想说什么,却被荣筠书轻轻“望”了过来。

那双眼睛依然没有焦距,可不知为何,荣筠茵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将她到嘴的呵斥堵了回去。

荣筠书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如常。

荣筠书:“四姐姐受惊了,身上也脏了,不若先回府换身衣裳,喝碗定惊茶。”

荣筠书:“这里有我看着,若实在处置不了,再遣人去请姐姐示下。”

话说得客气周到,却是明明白白的请离。

荣筠茵瞪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妹妹,胸口堵得发慌,却见茶农已无人再理会她,只得恨恨一跺脚,转身狼狈地走向自己的马车。

喧闹渐歇,只剩下劳作的声音和风雨的呜咽。

荣筠书静静“伫立”在泥泞的路边,任由寒风吹动她的披风。

野菊为她撑着伞,低声问。

野菊:“小姐,风大,回车里去等吧?”

她轻轻摇头。

冰雹是意外,但这场人心溃散的危机,以及她适时出现收拾局面的机会,却未必全是。

阿依走了过来,语气生硬但已无暴怒:

“五小姐,阿松已经抬去就近草棚了,已经派人快马去请大夫。”

荣筠书脸上立刻浮现真切的忧色,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阿依。

荣筠书:“这里有张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先用着。”

荣筠书:“务必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补品,也尽管去买,人最重要。”

阿依接过锦囊,看着眼前少女苍白的脸和没有焦点的眼睛,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丝,低声道:“……多谢五小姐。”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