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15.受伤
火舌已舔上酒肆的窗棂,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李佩仪目光锐利地扫过门扉——铜锁紧闭,显然是被人从外头刻意锁死。
她后退半步,腰身一沉,足尖猛力踹向门轴脆弱处。
“砰”一声闷响,门板向内轰然倒塌,灼热的气浪混着浓烟扑面而来。
李佩仪:“秦九娘子!”
她高喊一声,却被浓烟呛得连咳两声,喉间火辣。
火场深处,靠近后墙堆放陶瓮的角落,火势略弱。
沈莞果然聪慧,知道酒坛易爆,特意寻了这处相对安全的空隙。
只是烈焰张狂,黑烟翻卷,一时难以辨清人影。
李佩仪屏住呼吸,眸光如电,扫视浓烟间隙。
突然,“哐当”一声脆响,一个空酒坛从角落滚出,撞在烧得半焦的桌脚上。
李佩仪常年习武,耳力敏锐,当即循声而去。
绕过倾倒的货架,只见沈莞蜷在墙角,满脸烟灰,发丝凌乱,用手死死捂着口鼻,眼神已有些涣散,看见李佩仪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中时,那双眸子骤然亮起,如溺水中望见了浮木,心跳怦然。
李佩仪:“还能走吗?”
李佩仪蹲下身急问。
沈莞用力点头,手撑地面试图站起,却踉跄了一下。
李佩仪不再多言,迅速解下自己浸透的披风,一抖一裹,严严实实罩在沈莞身上,又将兜帽拉起掩住她口鼻。
李佩仪:“抓紧。”
她扶着沈莞的手臂,半架着她往外疾行。
热浪炙烤着皮肤,视线被浓烟扭曲。
李佩仪以袖掩面,凭借进来时的记忆与对建筑结构的判断,疾步向门口方向移动。
就在门洞光亮已现时,头顶突然传来刺耳的断裂声。
一根烧透的房梁带着熊熊火焰直坠而下,正对着沈莞的后背。
李佩仪瞳孔一缩,电光石火间,她搂住沈莞的腰身向侧旁全力扑倒。
李佩仪:“小心。”
两人滚倒在地,灼热的木屑火星溅了一身。
那梁木轰然砸在咫尺之地,火苗“呼”地窜起,瞬间隔断了最近的出口。
手臂传来尖锐的刺痛——倒地时,一块崩飞的焦木划破了她的衣袖,在左臂上拉出一道血痕。
李佩仪眉头未皱,迅速查看沈莞无恙,目光已锁定侧方另一处被火势侵蚀较弱的板壁。
李佩仪:“这边。”
她撑起身,不顾臂上渗血,拉着沈莞转向,拾起地上一根断椽,聚力猛击那已开裂的板壁。
数下重击,木板破开一道豁口,虽不够宽阔,但已可容人钻出。
她先将沈莞推出洞外,自己才侧身闪出。
外头新鲜空气涌入肺腑的刹那,身后酒肆的屋顶在阵阵哀鸣中塌了半边,火星冲天而起。
岳凝和燕迟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燕迟一眼看见李佩仪染血的袖子,脸色骤变,上前欲扶,手伸到半空却顿住,只急声道。
燕迟:“你的手…”
李佩仪却先低头看向沈莞,快速检查她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她按住伤口,血从指缝渗出,面上却平静无波。
李佩仪:“皮肉伤,不碍事。”
抬眼望向仍在肆虐的火场,以及惊慌奔走的人群,她声音沉静清晰。
李佩仪:“燕世子,劳你即刻带人,一面协助百姓灭火,一面维持此处秩序,不许任何人破坏现场。”
李佩仪:“再派人速去报官,通知衙门派人前来勘查。”
李佩仪:“这火起得蹊跷。”
李佩仪:“我进去时,酒肆的门,是被人从外锁死的。”
燕迟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深深看了李佩仪一眼,看到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冷静与坚持,知道此刻绝非追究伤势之时。
他重重点头,斩钉截铁。
燕迟:“好,我这就去。”
说罢,他立刻转身,召集周围尚算镇定的青壮,迅速分派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