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16.剖尸详验
安阳侯府,侧厢。
灯烛融融,药香清淡。
沈莞指尖微颤,将最后一段白纱绕过李佩仪左臂,仔细打了个结。
伤口不深,却颇长,清洗时翻出皮肉,看得她心头发紧。
沈莞:“好了。”
沈莞:“这几日切勿沾水。”
李佩仪略动了下手臂,点头。
李佩仪:“有劳。”
话音未落,厢房的门被推开,燕迟挟着一身夜寒进来,神色凝重。
燕迟:“问过酒肆周边几家尚未收摊的商贩了。”
燕迟:“酒肆名‘醉春轩’,掌柜李四,老实本分。”
燕迟:“因其妻重病卧床,酒肆已歇业三日,今夜本不该有人在内。”
燕迟:“我已派人去他家核实,李四本人正在家中照顾病妻,对酒肆起火毫不知情。”
室内一静。
蓄意纵火的意图已昭然若揭。
沈莞正在为宋柔验尸,凶手分明是怕她查出什么,才要铤而走险,置她于死地。
沈莞:“我本是与阿凝、茯苓逛灯会,人流中,突然瞥见魏言之的背影。”
沈莞:“这几日他行止确有可疑之处,我心下不安,这才悄悄跟了上去。”
沈莞:“谁知他七拐八绕,将我引入那偏僻巷弄,接着…便是那场大火。”
一直静立旁侧的岳凝连忙握住她的手,亦是后怕。
侍立在燕迟身后的白枫却“咦”了一声,面露疑惑。
白枫:“不对啊。”
白枫:“世子早觉着魏副尉近日有些不对劲,灯会前特意吩咐属下暗中留意。”
白枫:“属下盯了他整晚,魏副尉一直在安阳侯府西侧跨院的小楼上,自斟自饮。”
白枫:“后来还弹了约莫半个时辰的琴,未曾离开半步,绝无可能分身前往酒肆。”
李佩仪蓦然抬眼。
李佩仪:“你的意思是…魏言之整晚都在府中?”
白枫:“是,属下亲眼所见,绝不会错。”
燕迟眼神沉凝。
燕迟:“不是他?”
燕迟:“难道我们猜错了方向,凶手另有其人?”
燕迟:“抑或……他尚有同党在外行事?”
他转向沈莞,语气慎重。
燕迟:“秦九娘子,你确信所见之人,就是魏言之?”
沈莞被问得一怔,闭目竭力回想。
火光、人影、惊惧交错的片段在脑中翻腾。
半晌,她迟疑道。
沈莞:“当时天色已暗,他又走在阴影里,我只看到一个侧影与背影,身形、衣着确与魏副尉极为相似…”
她忽然睁眼,似想起什么关键细节。
沈莞:“但那人行走时,左腿似乎有些不便,微微踉跄了一下。”
岳凝:“腿伤?”
岳凝:“那肯定不是魏副尉。”
岳凝:“今早我还见他在校场练剑,步伐稳健,剑风凌厉,绝无腿疾。”
白枫也点头附和。
白枫:“属下盯梢时,也未见魏副尉行动有何不便。”
李佩仪眉头缓缓蹙起,眸中思虑之色渐浓。
能让沈莞在短时间内错认,此人身形样貌必与魏言之有八九分相似,且腿带旧伤…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她心中逐渐清晰。
李佩仪:“燕世子,对宋娘子进行剖尸详验之事,宋国公府可已首肯?”
燕迟正色颔首。
燕迟:“宋国公迫于各方压力,已应允此事。”
燕迟:“此外,霍知府遣人来报,在十里庙驿站东侧的野榕林里,发现了零星血迹。”
燕迟:“那里地势隐蔽,远离驿道,霍知府推断,极可能就是案发第一现场。”
燕迟:“只是…宋娘子的头颅,至今遍寻无获。”
李佩仪并不意外,仿佛早有所料。
李佩仪:“头颅是关键,凶手刻意藏匿,必有深意。”
她站起身,包扎好的手臂垂在身侧,姿态依旧挺拔。
李佩仪:“当务之急,是明日一早的剖验。”
李佩仪:“尸体之中,往往藏有言语无法道尽的秘密。”
她看向沈莞。
李佩仪:“秦九娘子,你可还能撑持?”
沈莞:“我能。”
沈莞:“必当尽心竭力,查明真相。”
李佩仪点头,随即转向燕迟,条理清晰地部署。
李佩仪:“今夜之事,是针对秦九娘子,更是冲着我们正在查的案子来的。”
李佩仪:“凶手狗急跳墙,是不想我们继续深挖。”
李佩仪:“燕世子,需立刻加派人手,秘密盯住义庄,尤其是宋娘子的尸身,绝不容再有差池。”
李佩仪:“另,寻找头颅之事,亦不能放松,十里庙周遭,乃至更远可能的抛掷之处,都要仔细筛过。”
燕迟肃然应下。
燕迟:“我即刻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