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天斗城的宫墙沐浴在夕阳余晖中,却未染上半分暖意,反倒折射出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守卫们身披锃亮甲胄,手中长矛的尖端在斜阳下闪着寒芒,可这份武装丝毫没能驱散他们心底的不安。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袍青年,拽着一名面色苍白的女子,以近乎闲散的步伐步步逼近——那扇象征着天斗帝国最高权力的宫门。青年的步子很稳,像是丈量过每一寸距离,落在地上却悄无声息,反倒催生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闷压力,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站住!皇宫禁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守卫队长嘶吼出声,试图用音量壮胆,驱散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可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死死钉在原地,任凭怎么使劲,都迈不出阻拦的一步。

这不是单纯的生理僵直,更像是灵魂深处的战栗在警告:前方是不可抵御的深渊。

被拽着的唐露,感觉手腕被枫启攥得生疼,她挣扎了几下,对方的手却像铁箍般纹丝不动。眼看着宫门越来越近,看着那些平日里威严的守卫此刻脸上难以掩饰的惊惧,她的心也像擂鼓般狂跳。

“枫启!你疯了?这是皇宫!天斗帝国的皇宫!”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光是怕擅闯皇宫的罪责,更因为身边男人身上那股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枫启侧过头,夕阳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深邃眼眸里,先前翻腾的怒火似平息了些,却沉淀成更骇人的冰冷,像暗处仍在灼烧的余烬。“等会儿别多嘴。”

话音未落,他周身空间猛地扭曲,紧接着,一圈绚烂到令人窒息的光环骤然炸开——黄、黄、紫、紫、黑、黑、黑、黑、红!

九个魂环!

它们悬浮在枫启身后缓缓旋转。前八个魂环的颜色已足够昭示主人的不凡,可当最后那个红色魂环出现的刹那,无形的海啸仿佛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噗通!”“噗通!”

接连的闷响中,离得最近的守卫们瞬间瘫软在地,长矛脱手落地,发出“哐当”的脆响。他们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却觉得吸入的空气稀薄得可怜,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喉咙,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封……封号斗罗……”队长趴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中早已被无边惊恐填满。

别说他们了,连唐露都惊得说不出话——封号斗罗啊!

枫启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他拽着心神剧震的唐露,径直穿过那洞开的、无人敢守的宫门。

两人走过的地方,白玉石板竟发出低沉的嗡鸣,细微的裂纹以他们的落脚点为中心,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沿途侍卫无一例外,全在那恐怖的威压下跪伏在地,身体抖若筛糠,头埋得极低,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座庄严恢弘的皇宫,竟被他一人之势彻底压制。

御书房内,天斗皇帝正与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议事,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语无伦次:“陛……陛下!不好了!有……有人闯宫!”

“闯宫?”皇帝眉头一皱,“守卫是干什么吃的?拿下便是!”

内侍几乎要哭出来:“陛下,属下无能……来的是……是位封号斗罗!已经闯进来了!”

“封号斗罗?还闯进了皇宫?”皇帝猛地站起,脸上的从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慌乱。

封号斗罗,每一位都是大陆顶尖的存在,轻易不会涉足世俗权力中心,更别说以这种强硬姿态闯宫!他脑中飞速旋转,思索着是哪个势力,或是哪位隐世强者。

宁风致与身边两位供奉对视一眼,剑斗罗凝神感知片刻,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宁风致起身:“陛下,我们出去看看吧。”

“好。”皇帝应道。封号斗罗固然可怕,但宁风致身边有两位封号斗罗坐镇,有他们在,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出事。

当皇帝在一众护卫的紧张簇拥下,匆匆赶到殿前广场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广场中央,手持长矛的侍卫们步步后退,一个黑袍青年在两条黑色巨龙的环绕下,闲庭信步般向前走着,姿态慵懒,仿佛只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身边的女子,皇帝看着有些眼熟,此刻正不安地攥着衣角,脸色苍白。随着青年的脚步,广场上精心铺设的地砖寸寸崩碎,还夹杂着新鲜的血迹与肉块——显然刚才有不信邪的宫廷魂师试图阻拦,结果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何等残暴的手段!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甚至带上一丝敬意:“不知是哪位前辈冕下莅临天斗皇宫,有何贵干?”

他目光扫向身边的宁风致,寻求支持。

宁风致面容温润,此刻也凝起了神色。剑斗罗与骨斗罗飞身至前方半空,魂环尽数显现。

枫启挑了挑眉,停下脚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哦,我说哪来的胆子敢欺到我们头上,原来是仗着有两个强者坐镇。”

黑雾缭绕的巨龙同时抬首,冰冷的竖瞳锁定半空的两人:“也好,很久没动过手了,就拿你们两个热热身。”

“冕下请稍等。”宁风致连忙出声,“在下宁风致,七宝琉璃宗宗主。刚才听冕下话中意思,似是有人得罪了冕下,不知是否有什么误会?”

封号斗罗可不是小角色。七宝琉璃宗与天斗皇室交好,却也不会莫名其妙卷入皇室与一位封号斗罗的矛盾中,总得先弄清楚原委。

不过说起封号斗罗,他想起女儿宁荣荣寄回的信中,曾提过史莱克学院来了几位深不可测的“长辈”。封号斗罗并非随处可见,不知这其中是否有关联。

枫启终于抬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内容却石破天惊:“能有什么误会?你们天斗帝国倒是威风,前有皇子,后有个小小的伯爵夫人,话里话外都要驱赶我们。我就是来问问天斗皇帝,你家养的狗跑到我面前狂吠,是不是你的意思?”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皇帝的脸涨得通红,那是极致的愤怒与羞耻交织:“冕下,这其中定有误会,朕绝无冒犯之意。”

他心中又气又急,那爱闯祸的皇子自不必说,自家儿子他清楚得很,可那伯爵……

“你的意思是,我在没事找事?”

黑龙交织着散开,冰冷的竖瞳同时锁定剑斗罗与骨斗罗,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宁风致暗叫不好,一个处理不当,今天这事恐怕就要闹大。他赶紧上前一步,笑容更温和了些,打圆场道:“冕下说笑了。陛下一向治下严谨,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此处并非谈话之所,不如我们移步偏殿,详谈如何?”

他姿态放得极低,给足了双方台阶。

枫启瞥了他一眼,对这个“弟弟同学的父亲”没太多兴趣,却也没拒绝,算是默认了。

偏殿内,气氛依旧压抑。分宾主落座时,枫启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客位首座,皇帝假装没看见。侍女们奉上瓜果茶水,皇帝才试探着开口,想弄清楚这无妄之灾的根源:“冕下可否告知原委?若天斗城真有不开眼之人得罪了冕下,朕定严惩不贷!”

枫启嗤笑一声,那笑声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家中晚辈出来历练,原本想去天斗皇家学院,却因得罪了你们的皇子被赶了出来,这也就罢了,我们也不稀罕强留。可你们那位伯爵夫人就过分了,跑到我们面前蹦跶不说,还拿推荐孩子进皇家学院当筹码,逼我们离开。”

“你们说说,这是不是欺负我们脾气太好?”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两封印有伯爵府花纹的推荐信,像丢弃垃圾般随手扔在中间的紫檀木桌案上,发出轻微的“啪”声。“既然你做皇帝的先前不知情,现在知道了,说说吧,该怎么办?”

很快,一名侍卫匆匆走进来,递给天斗皇帝一份文件。皇帝看完,只觉一阵心累——先不说他那混账儿子前脚赶人,后脚就有人拿施舍的态度让人进去的侮辱人行为。

单说那伯爵夫人,竟连二十二岁的魂帝女儿都不要!这等天才若是他的孩子,做梦都要笑醒,更别提那女儿还有给带了两个天赋异禀、父亲背景强大的孩子了。

“混账!”天斗皇帝狠狠一拍桌子,他都要被那两个混账蠢哭了,“冕下息怒!这事是我们不对,朕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他脸色铁青,对着侍卫厉声道:“让雪崩和莱恩伯爵一家给朕滚进宫来!”

侍卫领命,匆匆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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