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断脊之伤
“黑寡妇”李璐璐的加入带来了短暂的彪悍战力，但正如她所言，越靠近“王”的地盘，环境越发险恶。通道狭窄崎岖，湿滑的菌毯下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窥伺的血眼。空气中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甜腥霉味和鼠臊气几乎凝成实质。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再是背景音，而是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死亡低语。黑暗中，那些体型较小、眼中只有疯狂的红光鼠群如同跗骨之蛆，一波接一波地从岩壁缝隙、菌毯褶皱中悍不畏死地扑出，用尖牙利爪撕咬着任何暴露在外的皮肤！
“操！没完没了了！”李璐璐怒吼着，金属爪套精准地拍飞一只扑向她面门的疯鼠，带起一蓬污血和碎毛。她的彪悍在此时成了队伍侧翼最坚实的屏障。
“小心左边！”眉佳辰强忍右手撕裂般的剧痛，用未受伤的左手挥舞着那柄沉重的锈铁片，勉强挡开几只鼠群的偷袭。荆棘指环的冰冷刺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和意志，每一次发力都让缠绕指根的布条渗出更多暗红。
gby和大爷背靠背，用钢管和碎砖抵挡着潮水般的攻击，身上已添了数道血痕。鹿国宇努力调动着体内那股燥热的“抗体”气息，试图释放“混元一气波”驱散鼠群，但虚弱状态下气息不稳，效果时强时弱，只能勉强护住一小片区域。
大爷的状态最为堪忧。虽然被gby强行唤醒，但那个“剪影之梦”带来的精神冲击和灵魂烙印的寒意依旧萦绕不去，反应慢了半拍，动作僵硬，全靠本能和gby的拉扯才勉强躲避着攻击，眼神深处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茫然与恐惧。
“这样下去不行！耗也耗死了！”gby喘着粗气，钢管砸碎一只老鼠的头骨，腥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得想办法冲出去！李璐璐！你知道方向吗？”
“只知道往下！具体…那变态的‘王座’在哪儿鬼知道！”李璐璐一爪撕开一只疯鼠的肚子，恶狠狠道，“不过越往下耗子越疯，错不了！”
就在他们一边艰难抵挡鼠群，一边试图寻找突破口时，异变陡生！
通道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数道极其尖锐、如同高速摩擦金属的破空声！
“咻！咻！咻——！”
声音未落，几道灰黑色的残影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以远超之前所有鼠类的恐怖速度，从不同的刁钻角度猛地射入战场！
这些新出现的怪物体型比守卫鼠稍小，但流线型的身体和异常发达的、覆盖着硬质角质层的后肢赋予了它们匪夷所思的爆发力！它们的攻击方式更是诡异而致命——并非撕咬抓挠，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格斗家，在高速冲刺中凌空拧身，以后肢那覆盖着硬质骨甲的“脚踵”为武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重锤般狠狠“踹”向目标！就像踹倒电动车那样。
目标并非致命要害，而是关节、软肋！
“砰！” 一只“极速鼠”如同炮弹般踹在大爷仓促格挡的钢管上，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钢管脱手飞出！
“咔嚓！” 另一只的目标是鹿国宇的膝盖侧面！幸亏他下意识侧身，那记凶狠的踹击擦着腿骨掠过，带起一片火辣辣的剧痛和布料撕裂声！
“啊！” 李璐璐猝不及防，被一只从头顶岩壁俯冲而下的极速鼠狠狠踹中肩胛，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更令人心寒的是，这些“极速鼠”在发动攻击的间隙，喉咙里竟发出一种尖锐、扭曲、模仿着人类孩童却充满恶毒嘲讽的嘶鸣：
“跑啊！再跑啊！没爹妈教的野种！”
“没教养的东西！就别说话！”
“给自己剪一个，大爷！”
这恶毒的、带着精神污染的嘲讽声配合着鬼魅般的速度和凶狠的踹击，瞬间打乱了本就岌岌可危的阵型！
“小心！这些是冲人下三路的！”gby目眦欲裂，奋力格挡开一只踹向自己肋骨的“脚踵”，手臂被震得发麻。
压力陡增！极速鼠们一击即退，绝不恋战，利用恐怖的速度在狭窄的空间里穿梭，寻找下一次致命踹击的机会。普通疯鼠则趁机疯狂撕咬牵制。眉佳辰为了保护被两只疯鼠缠住的鹿国宇，强行催动荆棘指环的力量，右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锈铁片横扫，瞬间斩碎几只疯鼠！但力量爆发的代价是剧烈的反噬和短暂的虚弱！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一只潜伏在阴影中的极速鼠，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抓住了这千分之一秒的空档！它没有发出任何嘶鸣，后肢在菌毯上猛地一蹬，身体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线，目标直指眉佳辰因剧痛和虚弱而微微弓起的后背脊椎。那覆盖着骨甲的“脚踵”瞄准的正是腰椎要害。这一下若是踹实，非死即瘫。
“眉佳辰！后面！”gby的嘶吼被淹没在嘈杂中！
赵竣晟空洞的眼神猛地聚焦！那瞬间，也许是“剪影之梦”带来的对吴文安冰冷算计的恐惧刺激，也许是同伴危在旦夕的本能驱动，他身体先于意识动了！他离眉佳辰最近！
“闪开！”赵竣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刚刚爆发完力量、正处于短暂僵直的眉佳辰狠狠撞开！
“噗——咔嚓！！！”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那只极速鼠蓄谋已久的致命踹击，结结实实地、毫无保留地落在了赵竣晟代替眉佳辰挡下的右侧后腰脊椎位置，仿佛当年吴文安踹电动车那一脚踹在了自己身上。
巨大的力量如同攻城锤！赵竣晟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踹得凌空飞起，狠狠撞在旁边的岩壁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眼神瞬间涣散，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痛苦的呻吟！脊椎遭受重创，下半身瞬间失去了知觉！
“大爷——！！！” gby、眉佳辰、鹿国宇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李璐璐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目标捕获！撤！” 一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如同电子合成音，通过其中一只体型稍大的极速鼠发出。
围攻的鼠群和极速鼠瞬间改变了策略！不再攻击其他人，而是如同潮水般涌向刚刚站稳、因赵竣晟重伤而心神剧震的李璐璐！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活捉！
“滚开！老娘跟你们拼了！”李璐璐状若疯虎，金属爪套挥舞得密不透风，瞬间撕碎了几只扑上来的疯鼠。但极速鼠的速度太快了！它们如同附骨之蛆，利用鬼魅般的身法不断骚扰、牵制，其中两只更是悍不畏死地扑上，用身体死死缠抱住她的双腿！
“抓住她！”冰冷的指令再次响起。
一只体型最大的极速鼠猛地加速，绕到李璐璐身后，覆盖骨甲的后肢如同铁钳般，狠狠踹在她腿弯的麻筋上！李璐璐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数条由坚韧菌丝编织而成的绳索如同毒蛇般从菌毯下弹射而出，瞬间缠绕住她的手腕、腰腹和脖颈！绳索上带有麻痹性的粘液！
“呃…！”李璐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怒喝，身体便被菌丝绳索牢牢捆缚，强大的麻痹感让她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几只疯鼠立刻扑上来，如同抬猎物般将她抬起。几只极速鼠如同护卫般在四周警戒。
“撤！”冰冷的指令下达。
鼠群如同退潮般，抬着被菌丝捆缚、怒目圆睁却无法动弹的李璐璐，在极速鼠的护卫下，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通道深处的黑暗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烈的血腥、鼠臊味。
通道内死寂一片，只剩下赵竣晟痛苦的呻吟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大爷！大爷你撑住！”gby第一个扑到赵竣晟身边，看着他扭曲的身体和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手都在抖，根本不敢碰他。
眉佳辰看着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此刻生死不知的赵竣晟，巨大的自责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喷发！右手的剧痛仿佛被这股怒火点燃！他猛地看向自己的右手——缠绕荆棘指环的布条不知何时崩开了一角，那枚带刺的指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寒光。更令人心悸的是，以指环刺入的伤口为中心，数道灰黑色纹路，正沿着他的食指和手背皮肤，无声而迅速地蔓延开来。
“不…不…”眉佳辰看着那扩散的黑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妈的！跟他们拼了！”鹿国宇看着重伤的赵竣晟和被掳走的李璐璐，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燥热在他体内奔涌！他不再试图驱散，而是将那股“抗体”的燥热气息疯狂地凝聚、压缩！他低吼一声，双拳紧握，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带着浑浊热浪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虽然范围不大，速度也不算快，未能命中任何高速移动的敌人，但冲击波扫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甜腥霉味似乎被冲淡了一丝！更神奇的是，冲击波扫过gby手臂上被鼠爪抓出的伤口时，那火辣辣的刺痛感竟明显减轻，翻卷的皮肉边缘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愈合迹象！扫过眉佳辰被黑斑侵蚀的手背时，那蔓延的灰黑色纹路似乎也极其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这…？！”gby看着自己手臂的变化，又看看鹿国宇，目瞪口呆，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卧槽！鹿子你…你这‘混元一气波’还能疗伤？！这他妈什么原理？！这设定太糙了！”
然而，这点微弱的治疗和停滞，在赵竣晟的重伤和眉佳辰急速恶化的侵蚀面前，杯水车薪。赵竣晟的呻吟越来越微弱，脸色如同金纸。眉佳辰手背的黑斑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冰冷麻木的感觉让他整条右臂都开始发沉。
前方，是掳走李璐璐、通往“王座”的、散发着致命气息的黑暗通道。
后方，是无穷无尽、疯狂嗜血的鼠群。
没有退路。每一步都踏在同伴的鲜血和自身的崩溃边缘。
gby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眼神在绝望中淬炼出最后的凶狠。他看向重伤垂死的赵竣晟，看向手背黑斑蔓延、气息不稳的眉佳辰，看向因爆发而气喘吁吁的鹿国宇，最后死死盯住前方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黑暗。
“没得选了。”gby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要么在这里被耗子啃光，要么…冲下去，找到那个耗子精，把他那狗屁王座砸个稀巴烂！把李璐璐抢回来！” 他弯腰，捡起大爷掉落的、沾满血污的半块砖头，掂量了一下，又捡起一根更粗的、沾着暗紫色粘液的锈蚀钢筋。
眉佳辰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腕蔓延的黑斑，剧痛和冰冷侵蚀着他的意志，但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赵竣晟，他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猛地一点头。
鹿国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体内翻腾的气息，淡金色的气雾再次在体表微弱流转：“妈的！干他娘的！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没有豪言壮语。五人（赵竣晟由gby和鹿国宇轮流背负）如同走向刑场的死士，带着满身伤痕和绝望中的最后一丝疯狂，迈着沉重的步伐，义无反顾地踏入了前方那搏动着幽暗光芒、通往“鼠王”最终巢穴的——深渊甬道。
菌毯在脚下不安地搏动，仿佛感应到了“王”的意志。通道深处，那股冰冷、死寂、如同亘古寒冰般的气息，越来越清晰。吴文安，显然已经做好了“迎接”他们的全部准备。最终之战，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