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暗中交锋

时韵染匆匆去换衣服，留下两个男人站在原地。

水镜的雾气还未散尽，在灯光下缭绕。

沈确先动了，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随意擦了擦溅湿的袖口，抬眼看向顾煜川，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

“顾影帝这‘顺路’，顺得可真够远的。”

“城东到城西，跨了半个城市吧？”

顾煜川神色平静，目光掠过沈确还在滴水的指尖。

方才就是这只手，与她在镜面相贴。

“拍摄顺利就好。”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沈老师辛苦了。”

“不辛苦，”

沈确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跟时老师对戏是享受，她很有灵气，也很……投入。”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有些慢，眼神意有所指地飘向不远处已关闭的换衣间。

顾煜川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细微地凝结了一下，但面上依旧无波。他微微颔首，没接话，转身走向一旁的休息椅，姿态闲适地坐下，拿起一本场边的杂志随意翻看，仿佛真的只是来等个人。

周围的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眼神却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瞟。

娱乐圈谁不知道顾煜川和沈确王不见王？

虽然没公开不和，但两人路线、资源乃至气质都隐隐对立，粉丝更是常年摩擦。

今天这探班，怎么看都像“宣示主权”来了。

没多久，时韵染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出来。

简单的白色上衣搭浅蓝色牛仔裤，头发用干毛巾吸过，还有些微潮，松散地披在肩上，卸了戏妆的脸干净清透。

她一眼看到顾煜川老神在在地坐着，沈确则靠在池边和导演说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到顾煜川旁边的椅子上。

“等很久了？”

顾煜川合上杂志，侧头看她。没回答，反而伸手，用指尖轻轻拂开她黏在颈侧的一缕湿发。

“头发没吹干。”

“急着出来嘛。”

时韵染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的指尖有点凉。

这时，工作人员开始分发热饮。沈确拿了两杯姜茶，走过来，很自然地将其中一杯递给时韵染：“刚泡的，驱驱寒，水里待了那么久。”

时韵染刚要接，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稳稳截住了那杯姜茶。

顾煜川站起身，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她喝不了姜，味道冲，闻了会反胃。”

他转头对旁边助理江唤月示意，“小江，把车上保温壶里的红枣桂圆茶拿来。”

沈确的手停在半空，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笑了，从善如流地将那杯姜茶收回来。

“是我疏忽了，还是顾老师细心。”

时韵染有点尴尬，在桌子底下轻轻扯了扯顾煜川的衣角。

顾煜川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带着安抚的意味。

江唤月很快拿来一个精致的保温壶，顾煜川拧开，倒出热气腾腾、颜色漂亮的茶汤，小心试了试温度，才递给时韵染：“温度刚好，慢慢喝。”

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时韵染捧着杯子，小口啜饮，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刚刚在凉水里浸泡的寒气被驱散大半。

沈确看着这一幕，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