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恨他了
周楠焦急地跑着,推开医院病房的门,一眼望去,白秋槐正躺在床上,脖子处被纱布围着,景澜坐在一旁,脸色极为难看。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周楠急切的询问。
景澜阴沉着脸,声音哑然:“我也不清楚,我赶到的时候,她就昏倒了。”
“那她现在没事吧?”
“没事,只是昏迷了,受点皮外伤。”
周楠松口气:“还好,没事就好。”
“周楠,我想你应该是知道一些事的。”
周楠神色微愣:“啊?什么事?我不知道啊?”
景澜看着他,面无表情,眼底里全是冷意:“她现在都这样了,你还想瞒着我?”
周楠被他盯的背后一股寒意,毛发都有些竖起,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而后叹口气,缓缓开口:“算了,告诉你,可能你还能帮帮她。”
“什么意思?”景澜皱眉问他。
“我现在和你说的这一切,你可能不会相信。”
“你说。”
“当年……”
记忆拉回到过去。
萧通拿着一大袋零食,来到白秋槐家门口,按了门铃没有动静,他找到备用钥匙打开了门,打开门一看,白秋槐口吐鲜血,瘫倒在地了,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周楠先是一愣,手中零食口袋掉落在地,而后回过神,赶忙拨打了120。
好在送的及时,白秋槐抢救回来了,但同时也昏迷了三天三夜,周楠就这么守着她。
直到第四天,白秋槐才清醒过来,可是她一睁眼,周楠就见她一直流泪。
周楠皱眉焦急道:“怎么了?秋姐,哭什么?”
白秋槐不说话,也不理他,就是静静的盯着天花板。
周楠见她不说,也不好再问,只是交代几句,就默默离开了。
隔了几天,周楠又去看她,一进门,白秋槐又自杀了,好在自杀的时间不算太长,勉强就回来了,吊着一口气在那。
周楠这次真的急了,不管她说不说,就一直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老想着去死?”
白秋槐不语,只是痛苦的流着泪。
“白秋槐,你再这样下去,我就告诉你妈了。”
白秋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的都有些听不清:“妈妈……她已经死了,被人杀死了,她;已经不在了。”
周楠紧皱眉头,疑惑不解:“你在说什么呢,你妈妈不好好的吗?前两天问我你在哪儿,我怕她担心,就瞒着没说。”
白秋槐这才转头看他,眼底全是不可置信,她发现周楠的头发是寸头,她记得他的头发没这么短,但是前几年他是留着寸头的。
白秋槐愣怔的看他,喉咙里勉强挤出声音:“周……周楠,我、我问你,现在我多少岁?”
周楠更不解了:“16啊。”
白秋槐更加震惊了,扯着周楠的领子,情绪激动道:“周楠,我妈没死,我也没死,我活过来了,我活过来了……”她从原先的笑着说到后面泣不成声。
……
周楠坐在小沙发上,缓缓说着:“她当时就激动的说她活过来了,我也看不明白,后来我问她,她才告诉我,她重生了,上一世她妈妈被人杀害,自己也遭人暗算。”
“重生?”毫无疑问,景澜也是震惊的。
“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换作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只会觉得她有病,是不是疯了。”
“我信,哪怕不是她亲口说的,只要是她经历,无论怎样,我都相信。”
周楠一脸欣慰的看着他:“看来,秋槐选择你,确实是有道理,那……”
“我会帮她查,但是你别告诉她。”
……
第二日,白秋槐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她慢慢起身,环顾周围。
这是医院病房?
门被推开了,白秋槐下意识警觉,眼见门外走来周楠,她才放松下来,缓缓开口:“景澜呢?还有,我怎么在这儿?”
“景澜发现你晕倒了,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在医院了。”
“那他人呢?”
“欧,他啊,他……家里有事,刚刚我才送他出去。”
白秋槐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没发觉周楠言语之间的不对劲。
“周楠,我昨天看见他了。”
“什么?那你有看见他长什么样吗?”
白秋槐摇摇头:“没有,但是听见他的声音了。”
“那也行,至少有线索了。”
白秋槐望向窗外,淡淡道:“不,他这次的目标,好像不是我。”
“那是……”周楠正准备问下去,手机铃声响了“秋姐,我去接个电话。”
白秋槐点头。
……
白秋槐在医院待到晚上,就出来了,一个人漫步在街上,这几天他总是觉得有人跟着,她改变路线,朝无人小巷走去。
到达一定位置,她停下来了,而后冷声道:“出来吧。”
她转身,眼前出现一个男人,身材很瘦弱,脸上都有点瘦脱相了,但是他的眉眼间却与白秋槐有些相似。
“你出狱了?”白秋槐语气平静。
“嗯,最近才出来”男人的嗓音有些沙哑。
“你知道的,我不想见到你。”
“秋槐,当年……是爸的错。”
白秋槐气笑了:“你也配得上这个称呼?”而后语气变冷“你滚,我不想见你。”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来告诉你当年的真相。”
白秋槐顿住了:“你什么意思?”
白敬城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我和你妈妈其实是因为你外婆,我们才结婚的,但是在那之前,你妈妈是有过爱人的,并且生下一个比大一岁的孩子,我当时知道这件事后,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才将所有的怨恨与愤怒施暴在你身上。”
白秋槐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信息量,觉得整个人都有些麻木,喉咙间只沙哑的挤出两个字:“什么?”
“秋槐,我接下来说的,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甚至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还有什么?”
“我好像重生了,上一世我记得我明明是死在了狱中,但当我醒来后,我发现我没死,还回到了几年前,在牢里我想了很多,觉得有愧于你,就拼命的在牢里干,得到了减刑,现在出来,就只是为了能见你一面。上辈子我也想了很多,觉得自己为什么这么蠢,因为那些事被蒙蔽双眼。我时常在想,既然我做不了一个好的丈夫,那为什么我就不能做一个好的父亲呢?”
白敬城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中的药瓶,喝了起来:“秋槐,其实你出生的那天,爸爸真的很幸福。”
白秋槐愣住了,瞳孔皱缩,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瞬时,他的口中吐出一大滩血,而后瘫倒在地。
白秋槐心跳的巨快,她跑过去,手足无措的,声音发着抖:“不,不,不要,白敬城,你不能就这么死了,你死了,我去恨谁,我去恨谁啊。”
白敬城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口中吐出血,缓缓说着:“秋槐,爸爸我啊,真的对不起你。”
白秋槐觉得头皮发麻,眼睛一片模糊,她拼命的眨着眼睛,想要看清楚他的脸,一眨眼,泪水就流了下来。
白秋槐手都是抖的,拨打了120
“喂,盘珊街小巷,有人服毒自杀。”她尽可能保持冷静的说出这段话,而后挂断。
白敬城笑了,手颤颤巍巍的擦掉了白秋槐脸上的泪水:“秋宝乖,不要哭了,我不值得你为我哭。”
白秋槐回想起儿时,他还没家暴她,她摔跤时,白敬城就是这么安慰他的,在那之前,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爸爸。
……
医院。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节哀,这是我们在他身上找到的东西。”
白秋槐看着医生递来的牛皮文件。
“谢谢。”
她接过文件缓缓打开,里面存放着几张照片,还有几张纸,还有一封信。
白秋槐先是打开信封。
给秋槐:
秋槐,家暴了你那么多年,你一定很恨我,我也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想对你说声对不起,我知道,这句道歉太轻了,根本无法弥补对你的伤害,所以我选择以死来赎罪。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收集的一些证据,想着尽可能的再弥补你一些什么,最后我想提醒你一句,林染这个女人,并没有你想象中的这么好。
白秋槐翻看着照片与纸张,瞬时双腿无力,即将瘫倒之际,一双手稳稳的扶住了她。
她眼睛发红,嗓音沙哑一片:“景澜?”
“别怕,我在,你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所以,不用一个人撑着了。”景眠皱眉轻声说着,眼底全是对她的心疼。
“什么?”
景澜将她抱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后脑。
白秋槐安静的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她没出一点声音,但是景澜也知道,她哭了。
胸口湿热的温度,仿佛针刺一般,刺痛着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白秋槐才哽咽着说:“景澜,我爸他……死了,你说,如果我不恨他了,他还能……回来吗”
“也许,这才是他最好的归宿吧。”景澜轻声安抚。
“我不恨了,我不恨他了,不恨了……”白秋槐一遍又一遍的在景澜怀中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