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示主权
正午,窗外艳阳照进室内,白秋槐不喜屋内太亮,将窗帘拉上,艳阳被掩去一半。
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白秋槐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坐下。
“喂。”
“啊啊啊,秋秋!”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白秋槐被声音震得有些发麻,听筒离远些,淡淡道:“许意回来,你也别这么激动。”
夏南风疑惑道:“不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知道?”
白秋槐无语道:“夏小姐,你是忘了自己是一名演员?微博热搜一路飙升,不想知道也难。”
“你还看微博?我以为你不看呢,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
白秋槐对这些没兴趣,只是听见爱八卦的小护士讨论时,凑巧听到的,恰巧听见夏南风的名字,才去微博看了几眼。
“嗯,我怕你血压飙升。”
“白秋槐!”夏南风不满的叫她。
白秋槐轻笑:“好了,不逗你,发生什么了,这么大火气。”
“还不是我对家。”
“贺佳?”
“这你也知道?”夏南风惊讶道。
贺佳的粉丝不跟黑粉对骂,对掐,完全视黑粉为空气,偏偏与夏南风的粉丝骂的头破血流,但当两位正主,其中一位被黑被造谣时,两家便会十分默契的一致对外,说简单点,就相当于欢喜冤家,嘴上不饶人,真出什么事来,都会帮。
“我这不是在剧组拍戏,女二临时被换,结果贺佳顶上来了,她顶上来就算了,还老是……”
“找许意?”白秋槐插嘴道。
“对!虽然我还生他气,不想理他,但是也见不得他离别的女人太近。”
“夏小姐这是吃醋了?”白秋槐打趣道。
夏南风立马反驳:“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南风,别嘴硬,小心把人越推越远。”
夏南风辩解道:“我哪有。”
“那你生什么气呢?”白秋槐问她。
夏南风反问道:“那你呢,我可是听说景澜失忆了,你有什么打算?”
白秋槐一顿,淡淡道:“没打算。”
“你是怕他失忆了,然后不喜欢你?”
“不是,他失忆了,还可以重新记起来,他不喜欢我,我还可以重新追,但是他失忆是因为我而造成的,我又有什么资格重新和他在一起呢?”
如果她的喜欢会给他带来伤害,那么,她就会选择远离,不再靠近,不再奢求,只要能看见他,她就心满意足。
夏南风安抚道:“可是当年的事并不怪你。”
可是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我。白秋槐想。
“你别太……”夏南风话未说完。
白秋槐就将话题跳转回来:“告诉你件事,贺佳不喜欢男人。”
夏南风是个极容易被带偏的人,刚刚的话题被她抛之脑后,只顾眼前白秋槐说的话:“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她,是,拉拉?”夏南风不可置信的问道。
“嗯,祝你好运。”白秋槐憋着笑。
白秋槐挂断电话,将手机倒扣在一旁,滑动着鼠标,盯着‘景澜’两个字,看了十多分钟。
门外传来敲门声,白秋槐心咯噔一下,而后有些剧烈的跳动着,看了眼时间,一点五十。
他今天提前了吗?白秋槐想着。
平复着心跳,开口:“请进。”
门外进来一名男人,也同样穿着白大褂,一脸文质彬彬的模样,斯文有礼。
白秋槐见到他,提着的心才放下,松了口气道:“秦医生,你怎么来了?”
秦明将手里提着的蛋糕盒放在她的桌上。
“秋槐,这是宋姐请大家吃的蛋糕,我给你送来。”
“谢谢,放那里吧。”
白秋槐敲打着键盘,察觉秦明没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秦明温和的笑着:“你的头发上贴了贴纸。”
白秋槐平时喜欢奖励小朋友贴纸,贴纸一般放桌上,平时爬在桌上睡觉时,容易蹭到。
白秋槐抬手在脑袋上摸索:“谢谢提醒。”
秦明见她摸索了半天也没摸到,准备上手去帮她:“我帮你。”
白秋槐身体往后退了些,拒绝道:“不用,我自己来。”
秦明走近几步:“不用客气,还是我来吧。”
恰巧门外传来敲门声,门未关紧,被推开。
景澜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一人坐着,一人俯身,两人离得有些进,姿势有些暧昧。
景澜站在门口,歪着头,双手抱臂,懒散的靠着门边。
淡淡道:“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白秋槐立马挪动椅子,退后几步,坐直身,轻咳一声:“秦医生,谢谢你送的蛋糕,我的患者到了,麻烦你出去吧。”而后她一本正经的看着电脑屏幕。
秦明也没多说什么,默默的走了。
景澜直起身,给他让道,人畜无害的笑着看他。
秦明刚走出门,景澜就立马关了门。
关门的瞬间,秦明看见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他。
“景先生过来坐吧。”白秋槐叫他。
景澜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乖乖的坐在白秋槐对面。
“今天我们治疗……”
景澜打断她:“白医生,不给糖吗?”
“糖?”
“嗯,平时治疗前你都会给我的,白桃味水果糖。”
白秋槐有个习惯,在治疗前会习惯给患者糖果,因为甜可以分泌多巴胺,使情绪得到安抚。
白秋槐拉开抽屉,在抽屉里摸索,半天没摸着,低头一看,糖已经没了。
“不好意思,景先生,已经没有了,明天再给你吧。”
“可是我现在心情不太好,,想吃点甜的,怎么办?”
白秋槐偏头一看,想起秦明送来的蛋糕。
“吃这个吧,离治疗还有些时间,你可以慢慢吃。”
景澜笑了:“谢谢白医生。”
景澜接过蛋糕盒,将蛋糕拿出来。
芒果?白秋槐皱眉想着,立马将蛋糕拿回来。
“你不能吃这个。”
“为什么?”
白秋槐一顿,立马编出个谎话:“因为我想吃。”
“那我们一起吃。”景澜不客气道。
“我有洁癖。”
“没关系,白医生先吃。”
白秋槐有些急道:“我说了你不能吃这个。”
“为什么?”
“你芒果过敏!”白秋槐脱口而出道。
景澜轻笑道:“白医生,这么了解我?”
白秋槐答非所问道:“巧克力给你,蛋糕不能吃。”
景澜见她不答,换个问题问她:“白医生,刚刚那个男医生和你是什么关系?”
白秋槐将蛋糕收好,淡淡道:“现在是治疗时间,请景先生不要问无关治疗的事。”
景澜看了眼表:“白医生,还有一分钟才到治疗时间,可以回答我吧。”
“不好意思,景先生,这是我个人私事,我有权利选择不告诉你。”
景澜无奈:“好吧。”
……
剧组内。
“许总,有些事要找你商量一下。”贺佳说。
“许总,喝水吗?”
“许总,饿吗,吃不吃饭?”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夏南风有些不爽道。
郑敏拦着她,劝阻道:“好了好了,消消气,消消气。”
“敏姐,你别拦着我,一天,整整一天,她足足找了他32次,贺佳不觉得腻吗,许意就不会烦她吗?!”
郑敏无奈:“别生气啊,祖宗!你怎么不看看许总,他都不怎么搭理她,很守男德了!”
夏南风今天注意力全在贺佳身上,忽略许意是怎么回应她的,她只知道,贺佳跟块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哪怕两人不说话,站在一起,她都觉得不爽。
夏南风很想去问问贺佳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郑敏阻拦,没办法,她只能隐忍到晚上,拍夜场,休息期间,夏南风才找到空隙,偷溜出来。
夏南风跑到贺佳车房外,敲了敲门。
车门没上锁,夏南风毫无顾忌的推门而入。
车内只有贺佳一人,经纪人与助理都不在,夏南风放下警惕。
一对三,她有点悬,但是一对一,倒还是有点把握。
夏南风质问她:“贺佳,你今天一直粘着他做什么?”
贺佳喝着手中的花茶,淡淡道:“因为我想,所以我就做了。”
“你!”夏南风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贺佳放下茶杯,缓缓起身,朝夏南风走去:“怎么?你不高兴?”
夏南风往后退着,腿根抵在沙发边上:“你不是拉拉吗?找许意干什么?”
贺佳离她愈来愈近,嘴角上扬,笑得妩媚又勾人:“哎呀,你知道了啊,那我就不藏了。”
她捏着夏南风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自己:“你因为他吃醋,我好羡慕,你就不能也为我吃醋吗?”
夏南风有些紧张,喉咙发紧,哑声道:“你、你什么意思?”
贺佳又离她近了几分,两人的鼻尖贴着鼻尖,夏南风察觉她离自己愈来愈近。
她想亲我?夏南风想着,立马往后退,可是身后没有路,只能往后躺。
夏南风倒在沙发上,贺佳单手撑着,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庞,轻声说:“南风,我都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明显?夏南风想。
贺佳摸着她的发丝与脸颊,轻声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指尖在她的唇瓣上轻轻的蹭着。
夏南风双手推着她,言语有些不清不楚:“贺、贺佳,你、你别乱来。”
贺佳被她的反应逗笑,而后松开她,缓缓起身,在一旁坐下,笑着说:“不逗你了,找许总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后面看见你表情不太对,就想看看你的反应。”
夏南风立马坐起来,不解道:“我的反应?”
“嗯,想看看,你吃醋的样子。”贺佳打趣道。
也想看看,你喜欢一个人的样子。贺佳想着。
两人因为是对家原因,对外表现的不对付,对内却是朋友。
“贺佳,你真奇怪。”夏南风叹着气说。
贺佳轻笑:“是吗,可我觉得你很可爱。”
夏南风之前一直不清楚贺佳的性取向,也没过多问,现如今知道了,还是对她的行为与言语有些敏感。
夏南风双手抱住自己,警惕起来:“什么!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如果是,你会怎样?”贺佳挑眉坏笑道。
夏南风愣怔的看着她。
“骗你的,我有喜欢的女生,不是你。”
“不怎么样,如果你喜欢我,我不会反感,也不会讨厌,但我们只会是是朋友,不是因为你是女生,而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夏南风认真道。
贺佳神色一愣,眼底浮现着一丝淡然,稍纵即逝,嘴角勾起:“难得见你这么认真,不过,你喜欢的人是许意吧。”
“哪有。”夏南风辩解道。
“南风,少嘴硬,承认吧,你喜欢他,太明显了。”
夏南风顿了顿,垂眼看着地面,过了几秒,她抬眼看向贺佳。
小声说:“嗯,我喜欢他。”
贺佳看着夏南风,她的眼睛亮着光,眼底尽显爱意,脸上的笑容,是她从没见过的,这一瞬间,她明白了。打趣道:“南风,那你能不能也喜欢我?”
“说什么呢。”
贺佳笑着的,但眼底蕴含着一丝落寞:“不行吗?”
“虽然我们是对家,但我从来不讨厌你,我很佩服你的演技,也欣赏你的才华,我一直都喜欢你,当然,仅限于朋友的喜欢。”夏南风一本正经道。
贺佳心似乎被什么牵动了一下,勉强的扯着嘴角说:“嗯,我们是朋友,永远都是。”
助理推门而入,跑的有些急,喘着气说:“夏姐,下一场戏是你的,导演组在叫你。”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夏南风起身,走到车门边,转头看着贺佳,有些别扭道:“今天的事……别告诉他。”
助理催促着:“夏姐,快点啊!”
夏南风抬手将大拇指与食指捏在一起,在嘴边划拉一下,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无声道:保密。
而后急匆匆推门出去:“来了来了,别催了。”
贺佳被她的动作逗笑,叹口气道:“我似乎……不能替她保守秘密了,只能拜托许总,失忆一下?”
“你让我来,只是因为这个?”许意从一旁走出来,冷声问她。
“不然呢,你以为我会怎样?既然我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那总要让她得到吧。”
“你喜欢她?”
“是有怎样,不过你放心,我没机会,从一开始就没有。”
贺佳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缓缓开口:“不是因为性别,哪怕我是男的,她也不可能喜欢我。”
“怎么说?”
贺佳哼笑一声,似乎带着自嘲的意味:“因为她只看得见你,其他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许总你呢,南风这么喜欢你,你喜欢她吗?”
许意走到车门边:“你问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是吗,既然许总不喜欢,看来我还是有机会的。”
“我对她可不只有喜欢。”
“你……”贺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不明白?好,我说简单点,我不想只和她谈恋爱,我会和她结婚,她也只会是我的结婚对象,懂吗?”
许意说完,就拉开车门出去了。
贺佳听完他说的话,神色先是一愣,而后恍然,释怀的笑了:“是在跟我宣示主权吗……”
明明心意互通,却迟迟不在一起,本来以为是单恋,结果是压根就不知道对方喜欢自己,真是两个傻瓜。贺佳不经在心中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