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苏夫人

苏晚晴特意加重了“母亲”二字，眼底深处，那抹奇怪的眼神再次一闪而过，却被江凌月敏锐的捕捉到。

没等江凌月想清楚那眼神的意思，

只见一旁的苏远清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不再看两人，淡漠的声音如同命令，

“宁荷，进去，快见见你的母亲！”

江凌月强迫自己忽略苏晚晴那深不见底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迈步踏上了小楼冰冷的石阶。

推开那扇沉重的的木门，一股更加浓烈而复杂的气味顿时扑面而来，江凌月连忙用袖子掩住口鼻。

好浓重的……药味……，

等到鼻子开始渐渐适应，江凌月便放下袖子，打量起四周。

小楼内部与外界的阴冷压抑竟截然不同，灯火通明到甚至有些许刺眼。

数十盏镶嵌在墙壁和顶部的明珠、以及摇曳的烛火，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连一丝阴影都没有。

但这些亮到有些过分的灯光，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更衬得房间空旷死寂。

房间很大，布置却异常简洁。除了必要的桌椅几案，几乎没有多余的陈设。

所有的家具都是深色的沉木，线条冷硬，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反射着光泽。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屋内层层厚重锦帐里，一个女子正靠坐在巨大的床榻深处。

她穿着一身素白中衣，长发如墨，并未挽髻，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和枕畔，一张脸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五官极其精致秀美，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与苏宁荷有几分相似。

虽说苏宁荷的五官更立体，但由于苏夫人生着病，反而比苏宁荷多了一种倦怠与疏离。

她的眼睫低垂着，看着自己交叠放在锦被上的双手。

那双手白得透明，纤细到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但却毫无生气。

俨然一副“病西施”模样。

难道这就是……苏夫人？

苏宁荷的……亲生母亲？

就在江凌月屏息凝神，正思索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时。

床上的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睫。

苏夫人的视线落在江凌月脸上，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凌月预想中的骨肉相认、抱头痛哭的场景没有出现。

苏夫人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浓重的药味和冷香里。

“咳咳……咳咳……”

苏夫人的咳嗽声打 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她再次缓缓地垂下了眼睫，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苍白的手背，状作无意，问道，

“荷儿，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江凌月点了点头。

“我养父对我很好，这些年，我过得很好。”

江凌月并没有客套，

过去的几年苏宁荷确实过的很好，

李铁匠毕竟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

很是宠她，疼她。

苏夫人点了点头，屋内又恢复一片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