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姐姐……我什么都记不清了

江凌月的意识在剧痛与锁链的禁锢中沉沉浮浮，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再次被那甜腻的黑暗吞噬时，一点微弱的金光，顽强地在她识海深处亮起。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她自身。

那点金光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它艰难地穿透锁魂香编织的重重黑雾，在她混乱的识海中，

投射出一个极其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幻象：

一根歪歪扭扭、丑陋不堪的枯枝。

正是《剑谱》第一页那根！

枯枝静静地悬浮在识海的黑暗里，散发着微弱的金芒，看似脆弱，却仿佛蕴含着斩断一切枷锁的力量。

江凌月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都下意识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根枯枝汇聚而去。

此刻她就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

抓住它！

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渴求，那根虚幻的枯枝轻轻一颤。

嗡——

一声远比之前在拔步床边更加清晰的剑鸣，直接在她灵魂深处震荡开来。

如同沉睡了万载的神兵，被主人的鲜血和意志唤醒，发出的第一声宣告。

在这声灵魂剑鸣响起的刹那，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力量感，如同冰泉般从那点金芒中渗出，瞬间流遍她僵冷的四肢百骸。

江凌月急促的喘息骤然平复了一瞬，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点极其细微、却锐利无匹的金芒，如同刺破永夜的第一缕晨曦，一闪而逝。

虽然身体还是很虚弱，但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一旁小莲被惊得忘记了哭泣，呆呆地看着她，连伸出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江凌月缓缓地转过头，对上小莲那双充满惊惧、泪水和困惑的眼睛。

“二……二小姐？”

小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此刻看着床上苏醒的江凌月，她只觉得有些惊讶到不可思议。

江凌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小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水……”

小莲如梦初醒，慌忙转身，手忙脚乱地去倒桌上微凉的茶水。

她的动作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僵硬和恐惧，倒水时，壶嘴磕碰着杯沿，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江凌月在小莲的搀扶下，小口啜饮着杯中的水。

冰凉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清明。

她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浓密的阴影，掩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一股浓郁的甜腻香气瞬间压过了屋里的霉味和灰尘气息，强势地宣告着来者的身份。

苏晚晴。

她依旧是一身月白，裙裾拂过门槛，不染纤尘。

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目光精准地落在倚在床头的江凌月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妹妹醒了？”

她的声音如同裹了蜜糖的刀子，轻柔悦耳，

“可把姐姐担心坏了。”

她缓步走近，身上不知名的甜腻香味愈发浓烈，几乎凝成实质，试图钻进江凌月的每一个毛孔。

小莲在她靠近时，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端着水杯的手晃得厉害，几乎要再次打翻。

江凌月抬起头，迎向苏晚晴的目光，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迷茫和虚弱，和一丝丝怯生生的依赖。

“姐……姐姐？”

她的声音微弱，带着迟疑和不确定，

“我……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疼……什么都……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