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拖下出去,可别让她死了。
她悬着的手指稳如磐石,幽蓝的光丝持续注入,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准备的表演。
甚至微微偏过头,对着簌簌发抖的江凌月,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微笑,
“瞧,妹妹,这些小东西啊,就是学不乖。
给它们一个栖身的角落,是恩典。
可它们偏要弄出些动静来。”
她的话音轻柔,却比那惨嚎更令人毛骨悚然。
“吱呀——”
沉重的木门再次被推开半扇。
苏远清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廊下的光,面容沉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慑人。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屋内狼藉,最终落在苏晚晴指尖那缕幽蓝的光丝和床底持续不断的痛苦挣扎上。
“又失败了?”
苏远清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问一件寻常公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苏晚晴指尖幽光一收。
床底的惨嚎和撞击声如同被掐断的琴弦,骤然停止。
只剩下破风箱般粗重的濒死喘息,在浓得呛人的恶臭中微弱起伏。
“嗯。”
苏晚晴直起身,优雅地拂了拂衣袖,仿佛只是掸去一点尘埃。
她转向苏远清,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眼底却一片冰封,
“是个不中用的残次品,神智早就溃散了,只余下这点无用的兽性本能。方才惊扰了妹妹,也扰了父亲清净。”
苏远清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江凌月身上,那审视如同实质的冰锥。
“宁荷,”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此地污秽,随我去书房。你姐姐会处理干净。”
江凌月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声音惊醒。
她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空洞又惊惶地看向苏远清,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那死寂的拔步床,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扼住。
苏晚晴适时上前一步,温声道,
“妹妹吓坏了吧?快随父亲去,这里有姐姐呢。”
她的手看似关切地要扶上江凌月的胳膊。
就在那冰凉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在江凌月脑中炸开。
“嗡——”。
一声只有她能听见的,仿佛来自洪荒的剑鸣,在她颅腔内剧烈震荡。
眼前冰冷审视的苏远清,笑容温婉如毒蛇的苏晚晴,散发着恶臭的拔步床……
所有的景象都在这一声剑鸣中轰然破碎,扭曲。
意识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拖拽着向下,向下……坠入一片冰冷的,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潭。
“嗬——。”
江凌月身体猛地一挺,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瞳孔瞬间涣散放大,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妹妹?。”
苏晚晴伸出的手抓了个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错愕。
江凌月重重摔倒在冰冷,积满灰尘的地板上,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房梁,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甜腻的锁魂香依旧在弥漫,床底那微弱的,濒死的喘息声时断时续。
苏远清眉头紧锁,看着地上人事不省的少女,眼底的厌烦几乎化为实质的暴戾。
“废物。”
他低斥一声,不知是在骂谁。
宽大的袍袖猛地一拂,带起一股阴冷的劲风。
“拖下出去,可别让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