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不得师…”
彩排结束时,已是晚上十点半。
夜色浓重,场馆内的喧嚣渐渐平息,而后台却开始弥漫起一种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独特气氛。
四代的孩子们被士大夫组织起来,准备去拜访和感谢辛苦彩排的师兄们。
他们被带到一间休息室门外,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师兄们放松的谈笑声。
然而,到了门口,刚才在观众席上还叽叽喳喳的一群半大少年,此刻却一个个踌躇不前,你推我搡地就是没有勇气进门。
于是就能听到他们在门外此起彼伏、音量不一地喊着“师兄好!”,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青涩。
裴屿桉原本站在人群稍靠后的位置,因为之前撞见马嘉祺师兄的那段“裙装社死经历”回想起来还有点挥之不去的羞耻感,正想着降低存在感。
但看着眼前这群平时闹腾得不行、关键时刻却怂成一团的伙伴,他那点微妙的羞耻感瞬间被无语取代。
【小狗大声哔哔:一群没出息的家伙JPG】
【大大方方的会怎样JPG】
他蹙着眉,脸上写满了无奈,深吸一口气,像是看不下去般,扬声喊道:
裴屿桉:“我来我来!”
他这一嗓子,瞬间让其他人如蒙大赦,齐刷刷地向两侧让开,瞬间给他留出了一条直通门口的康庄大道,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排练过一般。
【用行动证明——会死JPG】
裴屿桉:“……”
他看着这条过于顺畅的“路”,以及伙伴们投来的充满信任与“你快上”的殷切目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真不客气啊,这群家伙。
无奈地摇了摇头,裴屿桉只得硬着头皮,承担起“领头羊”的责任。
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努力忽略掉心底那点因为即将再次面对马嘉祺师兄而泛起的不自然,率先走了进去。
他自觉地站到了队伍最右边的位置,然后侧过身,看着其他小伙伴像一群小鹌鹑一样,一个接一个、略显慌乱地鱼贯而入,在他身边迅速排开。
等到所有人都进来,站定,面对着一屋子或坐或站、目光带着笑意和些许探究望向他们的师兄时,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秒。
裴屿桉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快速扫过面前的师兄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而镇定:
裴屿桉:“三、二、一——”
他的口令如同一个开关,其他孩子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异口同声地、用比在门外时响亮和整齐多了的声音喊道:
众人:“师兄好!”
紧接着,裴屿桉再次开口,引领着下一句他们刚刚商量的口号:
裴屿桉:“祝师兄们——”
众人:“演唱会顺利!”
整齐划一的声音在休息室里回荡,虽然还带着少年的稚嫩,但那份真诚的祝愿却表露无遗。
喊完口号,孩子们又集体微微鞠躬,动作算不上完全整齐,但态度是端正的。
做完这一切,他们便又恢复了那副有些拘谨的模样,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多说话,等待着师兄们的回应。
休息室里的师兄们看着这群突然闯入、完成了一套“标准流程”后又瞬间变得安静的师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都不由得露出笑容。
马嘉祺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最右边、努力维持着镇定表情的裴屿桉身上。
他看着对方那故作沉稳的模样,再联想到他今天的遭遇,心底那丝复杂的情绪再次浮现——有怜惜,有无奈,也有一丝……柔软。
丁程鑫作为大哥,率先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丁程鑫:“…谢谢师弟们,也祝你们…嗯,训练顺利。”
其他师兄也纷纷笑着说了些鼓励的话,休息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变得轻松而融洽。
而裴屿桉在完成“带头”任务后,便悄悄松了口气,将自己重新隐入人群之中,假装专注地看着地板上的纹路。
今天的经历实在是太过丰富了。
他只希望,接下来能平安无事地度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按照流程,丁程鑫cue他们依次介绍自己。
从第一排的最左边开始,一个个少年略显紧张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和年龄。
很快,轮到了站在第一排最右边的裴屿桉。他立刻挺直背脊,脸上挂起标准的、带着笑容,声音清亮地开口:
裴屿桉:“师兄们好,我是裴屿桉,今年14岁。”
流程式的自我介绍完毕,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正打算像前面几位同伴一样,说完鞠了一躬,降低存在感安心地“摸鱼”。
却没想到,他话音刚落,打定主意想让他多点镜头的贺峻霖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调侃,笑着开口:
贺峻霖:“哦——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女装很好看的师弟对吧?”
“!!!”
裴屿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烟花在颅内炸开,耳根“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
他怎么会知道?!那天明明……明明只有马嘉祺师兄撞见了啊!难道师兄……说出去了?!也对,他们关系好,怎么可能不分享。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感到一阵社死的绝望,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强烈的羞耻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将他淹没。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下意识地、语速飞快地否认三连”:
裴屿桉:“没有没有没有!比不得师…”
然而,就在“师”字脱口而出的瞬间,他那被羞耻感冲击得差点宕机的大脑,猛地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等等!
他在说什么?!
“比不得师兄”???
贺峻霖师兄的女装……那可是名震楼内、经典永流传、拥有专属名字“Tina贺”的存在,他恭维的又不是其他的,是女装啊!!!
这是可以恭维的吗?!!!
意识到自己祸从口出的裴屿桉,硬生生把那即将冲出口的“兄”字给咽了回去,差点让他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阻止了后续更“灾难性”的话语出口。
救命,他快被自己蠢蠢的、下意识的反应给整死了QAQ。
相比于在贺峻霖面前像个鹌鹑一样只敢偷偷笑,或者说裴屿桉“你在说什么”的师弟们,和贺峻霖相处这么多年的几个蛋可就没有包袱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严浩翔嘴角扬得老高,调侃道:
严浩翔:“完了,孩子CPU都给干烧了,话都不会说了。”
宋亚轩更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凑到贺峻霖身边说:
宋亚轩:“贺儿你看你,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
而没想到被师弟“反将一军”的贺峻霖,看着裴屿桉这副羞愤欲死的模样,用一种无辜却暗含着“威胁”的语气追问道:
贺峻霖:“嗯?比不得师什么?怎么不说完呀?师、弟?”
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裴屿桉压根不敢说话,笑容中有点崩溃了:
裴屿桉:“不是师兄…我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下意识…不对也不是,就是那个…”
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马嘉祺适时地开口,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将话题自然地引开,给了裴屿桉一个台阶下:
马嘉祺:“好了,看来屿桉是做了不少功课的。”
他这话说得含糊,既像是肯定了裴屿桉对师兄们的了解,又像是在为裴屿桉刚才的口不择言解围。
裴屿桉接收到这份好意,顾不上之前,立刻向马嘉祺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虽然脸颊和耳根依旧红得滴血,但总算从那种即将社会性死亡的窒息感中稍微解脱出来一点点。
倒是接收到这个眼神的马嘉祺微微一愣,低头笑了笑,小家伙,原先还不敢看他来着,这会儿倒是不怕了。
而没注意到的裴屿桉此刻是万万不敢再随意接话了,只敢维持着脸上已经讨好的笑容,眉眼弯弯地看向贺峻霖。
试图用最无辜、最真诚的表情蒙混过关,紧闭着嘴巴,打定主意当一个安静的微笑花瓶。
——说多错多,不如不说QwQ。
贺峻霖看着眼前这个师弟,因为极度的羞窘,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脖颈。
那双原本就漂亮的狗狗眼此刻因为紧张和努力微笑而显得格外湿润明亮,配上他那张昳丽精致的脸蛋,确实……
贺峻霖在心里暗自点头,承认这个师弟是有点“姿色”在身上的。
也难怪能撑得起那套反串造型,还让马嘉祺回来后都难得地提了一嘴。
他本来也就是想逗逗小朋友,没真想为难他,见对方已经羞得快冒烟了,便也见好就收,不再追问那个要命的“师什么”。
只是他还是恶趣味地对着裴屿桉露出了一个更加意味深长、带着点“我懂我都懂”的了然笑容。
这个笑容让裴屿桉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又瞬间绷紧,但他面上依旧是那副“乖巧.jpg”的模样。
接下来的自我介绍环节,裴屿桉全程保持高度警惕,除了轮到自己时不得不开口,其余时间都努力降低存在感,恨不得化身背景板。
好在师兄们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他弟弟吸引,或是彼此间调侃几句,总算没再聚焦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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