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克斯篇】14·日月誓约
参观结束后,伊莱克斯去房间休息。江雪盈则回到自己的房间,但她没有休息,而是从行李中拿出了那把木制短剑。
她需要练习。
不只是在祈祷室里偷偷摸摸地练习卡牌,还有真正意义上的、能在这个世界光明正大使用的技能。剑术,体能,对环境的感知——这些才是不会引起怀疑的“正常”能力。
她走到花园深处,找到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这里远离主屋,被几棵高大的云杉环绕,形成天然的练习场。
江雪盈握住短剑,摆出迪伦教的基础架势。手腕放松,重心下沉,目光平视前方。
她开始练习最基础的劈、刺、格挡动作,一遍又一遍。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后背。夏末午后的阳光依然强烈,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肌肉开始酸痛,呼吸变得急促,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知道——当真正的危险来临时,卡牌也许能救她一次两次,但只有身体的本能反应,才能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决定生死。
一百次劈砍。一百次突刺。一百次格挡。
当她终于停下时,太阳已经西斜,天空染上了淡淡的橙红色。她喘着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感觉整条手臂都在颤抖,但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充实感。
“很标准的姿势。”
声音从身后传来。江雪盈猛地转身,短剑本能地横在身前——然后她看见了伊莱克斯。
他站在云杉的阴影里,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她,里面有赞许,有惊讶,还有一种……复杂的温柔。
“迪伦教得很好。”伊莱克斯走过来,也拿着一把木剑——不是训练用的那种,是更精致、更适合实战的款式,“但你的握剑方式……有点特别。”
江雪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她握剑的方式融合了迪伦的教导和她自己在叶罗丽世界用能量武器时的习惯——手指更放松,手腕更灵活,更像在“引导”剑,而不是“控制”剑。
“我自己琢磨的。”她简单地说,没有解释太多。
伊莱克斯点点头,没有追问。他走到草地中央,也摆出了起手式。“陪我练一会儿?”
江雪盈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他们没有用真正的攻击,只是慢速的、注重技巧的过招。木剑相击,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在林间空地上回荡。
伊莱克斯的动作精准而流畅,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留有余地——他在控制力道,在照顾她。
但江雪盈没有因此放松。她集中精神,观察伊莱克斯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脚步的移动,重心的转移,视线的方向,呼吸的节奏。她在学习,在记忆,在将这一切刻进身体的本能里。
突然,伊莱克斯的剑势变了。
不是更快,也不是更重,而是……更“亮”了。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发光,而是一种气质上的变化——他的动作突然有了某种韵律感,像光的流动,像水的蜿蜒。剑尖划过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残影。
江雪盈的红瞳微微收缩。这是光明之力在无意识中渗透到了剑术里。
她调整自己的节奏,尝试跟上那种奇异的韵律。这不是迪伦教过的任何技巧,这是一种……与力量共鸣的、近乎本能的使用方式。
木剑再次相击。这一次,碰撞的瞬间,江雪盈感觉到一股温和但坚定的力量从剑身传来,不是冲击,更像一种温柔的“推开”。她被那股力量带着向后滑了一步,但没有失去平衡。
伊莱克斯立刻收剑,金色的眼睛里闪过歉意:“抱歉,我——”
“没关系。”江雪盈打断他,重新站稳,红瞳里闪着兴奋的光,“再来一次。”
伊莱克斯看着她,然后点头。剑势再起。
这一次,江雪盈准备好了。她没有硬抗那股力量,而是在接触的瞬间,手腕微转,剑身倾斜,让那股力量顺着剑刃滑开——像水流过光滑的石头。
同时,她顺势向前踏出一步,剑尖直指伊莱克斯的胸口。
伊莱克斯惊讶地后退,勉强格开这一击。两人拉开距离,对视着,然后同时笑了。
“你学会了。”伊莱克斯说,语气里有真实的惊讶。
“是你教得好。”江雪盈收起剑,感觉心脏在兴奋地跳动。刚才那一瞬间的对决,让她触摸到了某种全新的东西——不是卡牌的力量,不是月之法则,而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与光明之力共舞的可能性。
夕阳沉得更低了。橙红色的光从西方涌来,将整个山谷染成温暖的金色。云杉的树干在逆光中变成深黑的剪影,风铃的叮当声从主屋方向隐约传来。
“该回去了。”伊莱克斯说,但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望着西沉的太阳,“这里的夕阳……很美。”
江雪盈走到他身边,也望着那片天空。“嗯。”
两人静静地站着,看着太阳一点点沉入山脊,看着天空从橙红转为深紫,看着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起,像银色的针尖刺破夜幕。
“雪盈,”伊莱克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庞波,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没有说完。但江雪盈听懂了未尽之言。
在原剧情里,伊莱克斯在庞波灭国后会离开,会踏上复仇之路,会成为亡灵天灾,会去一个没有人能追随的地方。
“那我就去找你。”她轻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伊莱克斯转过头,金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亮:“即使那个地方很危险?”
“危险的地方,”江雪盈也转头看他,红瞳里映着最后的天光,“才更需要有人陪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山谷的风吹过,扬起他们的头发——黑色的和银色的,在渐暗的光线中交织、分离。
许久,伊莱克斯伸出手。不是握手,不是牵手,只是摊开掌心,让一小团温暖的金光浮现,像捧着一颗微型的小太阳。
“这是誓言。”他轻声说,“无论我去哪里,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这光还在,我就会记得……有人在等我回去。”
江雪盈看着那团光,感觉喉咙发紧。她也伸出手,摊开掌心。没有激活卡牌,只是让残存的月之法则气息自然流露——很微弱,像月光穿过云层的缝隙,在她掌心凝成一片薄薄的、银白色的光雾。
两团光在暮色中交相辉映。金色的温暖,银色的清冷,像日和月,像昼与夜,像两个截然不同却彼此吸引的灵魂。
“这也是誓言。”江雪盈说,声音有些哑,“无论你去哪里,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需要光……我的月光,永远为你点亮。”
光团缓缓靠近,在两人掌心之间悬停,然后开始旋转,融合——不是真正的融合,而是像两条河流交汇,各自保持着自己的颜色和特质,却和谐地流淌在一起。
日月同辉。
这个画面,这个瞬间,像烙印一样刻进江雪盈的记忆深处。
许多年后,当她独自在黑暗里行走时,当她几乎忘记自己是谁、为什么坚持时,她都会想起这个山谷的黄昏,想起这两团交相辉映的光,想起这个十一岁少年对她许下的、也许连他自己都不完全理解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