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兰芷齐芳续新篇
太学江南分校的匾额挂上那天,晴空万里。念安穿着崭新的官服,站在台阶上主持典礼,身姿挺拔,眉眼间已有了几分沈御史当年的风骨。萧彻站在人群后,看着他接过皇帝亲授的“教化楷模”牌匾,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沈府废墟,那个抱着木雕兔子瑟瑟发抖的孩子,如今已能独当一面。
“倒是没辜负你这些年的教导。”苏轻晚递来一盏茶,鬓边的梅花簪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她如今已是江南女学的山长,教着一群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读书写字,眉眼间添了几分从容。
萧彻接过茶,目光落在分校后院的桃林里。那是按沈微婉当年描述的模样栽种的,此刻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像铺了层锦绣。他忽然道:“该去看看微婉了。”
沈微婉的墓碑前,新放了束刚摘的桃花,是念安一早送来的。碑上的字迹被风雨打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沈氏微婉”四个字。萧彻蹲下身,将带来的酒洒在碑前,酒香混着花香,在风里散开。
“念安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他轻声说,像是在对她说悄悄话,“太学分校建起来了,孩子们有书读了,这天下,如你所愿太平了。”
风吹过林梢,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回应。
从墓园回来,秦武正在校门口等着,手里拿着封加急的信件:“先生,京城来的,说太子殿下病重,请您即刻回去一趟。”
萧彻心头一紧。太子这些年为了朝政殚精竭虑,身子早就垮了,只是一直瞒着众人。他看向苏轻晚:“这里交给你了。”
“放心去吧。”苏轻晚点头,“念安这边我会照看着。”
赶到京城时,东宫的气氛凝重得像块铅。太子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见萧彻进来,挣扎着要起身,被萧彻按住:“躺着吧,我回来了。”
“你可算来了……”太子握住他的手,气若游丝,“陛下还小,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我不放心……”
“我知道。”萧彻点头,“你安心养病,朝政有我。”
太子笑了,笑得有些虚弱:“我就知道……没看错你……”他从枕下摸出个锦盒,“这是先帝的遗诏,当年沈御史藏起来的,说等你愿意认祖归宗时,再交给你……”
锦盒里的遗诏已经泛黄,上面盖着先帝的玉玺,写着要立萧彻为皇太弟,辅佐幼主。萧彻看着遗诏,忽然想起沈微婉曾说,他身上有先帝的风骨,却比先帝多了份温柔。
“我不会称帝的。”萧彻将遗诏放回锦盒,“等陛下亲政,我会辅佐他做个明君。”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缓缓松开手,永远闭上了眼睛。
太子的葬礼过后,萧彻留在京城辅佐皇帝。他住进了东宫的偏殿,每日批阅奏折,教导皇帝处理朝政,闲暇时便去太学看念安。孩子正在研读沈御史当年的奏章,见他进来,放下书卷:“萧叔叔,外祖父的奏折写得真好,字字都在为百姓着想。”
“所以你要好好学习。”萧彻摸了摸他的头,“将来做个像他一样的人。”
念安点头,忽然从书箱里拿出幅画:“这是我画的全家福,有外祖父,有娘亲,有萧叔叔,有苏姐姐,还有我。”
画上的人都笑得很开心,站在开满桃花的院子里,阳光正好。萧彻看着画,眼眶有些发热。
春暖花开时,萧彻带着皇帝和念安回了江南。微安书院的桃花开得正好,苏轻晚站在门口迎接他们,身后跟着一群孩子,手里捧着刚折的桃花。
“欢迎回家。”苏轻晚笑着说。
皇帝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对萧彻道:“皇叔,朕想在这里住些日子,跟着念安哥哥读书。”
“好啊。”萧彻笑着应允。
桃花林下,孩子们围坐在一起,听萧彻讲沈御史的故事,讲北境的风雪,讲江南的桃花。念安坐在最前面,听得格外认真,偶尔提问,萧彻都耐心解答。苏轻晚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嘴角噙着笑,鬓边的梅花簪在阳光下闪着光。
风吹过,桃花簌簌落下,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发间,像一场温柔的祝福。
萧彻抬头望向天空,湛蓝的天幕上,流云舒卷,仿佛能看到沈微婉的笑脸。他知道,她一直都在,在这片她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在这些她期盼的太平日子里,在每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与他们同在。
故事还在继续,就像这永不凋零的桃花,年复一年,绽放出最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