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碎片1（中）

夏睦燃拧瓶盖的手法像是在拧仇人的天灵盖，"啪"一声脆响，瓶盖脱缰野马——

他慌里慌张伸手去捞，捞了个寂寞，只剩瓶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仿佛在嘲笑：拜拜了您嘞，我先去楼下星巴克占座！

“咕咚咕咚”灌两口，水却故意跟夏睦燃作对，顺着嘴角一路小跑，把校服领口浇成江南水乡。

他抹了把脸，甩甩手，把水珠全甩给空气当份子，然后将瓶子往盛言面前递，语气硬得能当金刚石：

“你几岁？”

盛言挑眉，没立即回答，指尖在交接时“滋啦”带电，俩人同时一哆嗦。

他晃了晃剩的半点水，跟鉴定白酒似的，仰头就是一口，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夏睦燃眼皮直抽：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不讲武德？间接接吻都不带脸红？｝

“十六。”

盛言说完食指一弹，“砰！”塑料瓶发出短促的“哀嚎”，滚到夏睦燃脚边碰瓷：

“比你小，按规矩你得叫我弟弟，来，叫声'盛弟弟'听听？”

夏睦燃差点被这便宜弟弟气笑，胸口堵着的乌云“噗”地被戳个洞，哗啦啦漏风：

“谁给你的胆子让我叫弟弟？小屁孩懂啥？”

盛言往前挪半步，校服外套被风掀起，露出里面印着“Mw”标志的白衬衫——中二气息扑鼻，张扬得恨不得自带BGM《我最闪亮》。

他眯起红瞳，语气贱兮兮：

“我懂的可不少，比如——”

“你刚才掉金豆豆不是因为看破红尘，而是……月考考砸？”

“咣当”！夏睦燃感觉胸口被无形锤子锤了一下，脸瞬间红成熟虾，梗着脖子死不承认：

“ 胡、胡说！我才不是因为考试……是风！风迷了眼！它看我长得帅，嫉妒！”

“哦——”

盛言拖长尾音，红瞳里闪着“我抓到你了”的光：

“ 那是被女朋友甩了？看你这样，也不像有女朋友——毕竟风都能欺负你。”

“你才有女朋友！你全家都有女朋友！连楼下流浪猫都有！”

夏睦燃被小两岁的人调侃到炸毛，尾巴竖成天线，恨不得把人推下去喂楼下“喵喵教”教主。

他别过脸，看天看云，声音闷闷：

“我就是……觉得有点烦。”

盛言见好就收，突然从兜里摸出颗糖，糖纸"沙沙"作响：

“喏，草莓味的，免费试吃。”

夏睦燃斜眼，一副"本大人岂会吃小孩零食"的高冷脸：

“我戒糖，怕蛀牙怕变月半。”

“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盛言把糖扔进嘴里，嚼得“咔哧咔哧”脆响，含混不清地继续补刀：

“反正甜的比咸强，你那眼泪掉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有只爱哭鬼在拍《天台水怪》纪录片。”

“你才爱哭鬼！你是爱哭鬼的平方！”

夏睦燃被他逗得嘴角疯狂上扬，差点破功，赶紧手动把嘴角压回去，假装严肃地瞪人，眼里早没水汽，只剩"我想笑但我要憋住"的扭曲。

他清清嗓子，转移话题：

“喂，你怎么会在这儿？逃课？还是被老师流放？”

盛言撇了撇嘴：

“教室太吵，我来收集风声做白噪音。”

“没想到捡着个掉金豆豆的大——哥——哥——”

尾音百转千回，山路十八弯。

夏睦燃便不满：

“ 不许叫大哥哥！再叫把你扔下去喂三花。”

盛言从鼻子里“嗯”一声，没再说话，只侧身蹲下陪他。

远处教学楼传来下课铃，“叮铃铃——”吵吵嚷嚷，却奇异地没打破天台的安静。

夏睦燃偷瞄盛言被风揪得乱翘的发梢，心里嘀咕：

｛这小鬼好像……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