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当五常众人体验美式恐怖2】
法的指尖最先感受到那触感——不是幽灵该有的冰冷,反而是带着烟草和古龙水混合的温热,像极了某次宴会上隔着香槟杯相碰的力度。他猛地抽手,却被攥得更紧,镜子里那个咧着怪笑的倒影不知何时贴在了镜面内侧,指甲正顺着他的手腕轮廓往下划,领结掉落的地方,玫瑰刺尖开始渗出血珠,在浓雾里凝成细小的血珠。
“松开。”法的声音绷紧,银质打火机的火苗突然窜高半尺,照亮了抓着他的那只手——袖口绣着的鸢尾花纹和他此刻的礼服分毫不差,只是针脚里嵌着暗红的污渍,像干涸多年的血。
英的怀表指针倒转得更快,表盘玻璃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盘绕的铜丝,竟像极了绞刑架的绳索。他被攥住的手腕传来一阵灼痛,低头时看见那只手的袖口别着枚珍珠袖扣,正是他从祖父那里继承的那枚,只是珍珠表面爬满蛛网状的裂痕,裂痕里渗出黏腻的液体,滴在楼梯扶手上,让那脉搏般的跳动骤然加快。
“别碰袖扣!”英的警告晚了半秒,那枚珍珠突然炸开,细小的碎片溅在他手背上,灼出五个对称的红点,和怀表背面“访客永不离开”的刻痕重合在一起。楼上传来的脚步声已经到了二楼,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绷紧的神经上,像是有人穿着他们的靴子,正沿着楼梯扶手滑下来。
俄握着铁撬棍的手被另一只手覆盖,那手上的老茧比他掌心的更厚,指缝里嵌着黑泥,像是刚从某个废弃的矿井里爬出来。铁撬棍上的指痕突然渗出液体,在他手背上汇成细小的溪流,顺着指缝流进袖口。阁楼天窗的暴雨还在砸落,水洼里的脸已经清晰起来,每张都睁着和他相同的灰紫色眼睛,正无声地说着什么,嘴唇开合的弧度像在重复“辐射区”三个字。
美被抓住的手腕正贴着那扇刚拧开的门,门轴里渗出的黏液顺着指缝往上爬,在他手背上画出绞刑架的轮廓。衣柜里的礼服突然剧烈晃动,领口的领结一个个绷断,飞出来缠上他的手腕,和那只抓着他的手缠在一起。半张报纸从口袋里滑出来,被风吹向衣柜深处,露出另一半——1923年,五名异乡客在别墅地下室被发现,面孔与别墅老照片上的主人一模一样。
瓷感觉抓着他的手带着墙纸的霉味,指尖却异常温热,像极了握着笔签下文件时的力度。墙洞里的照片已经完全湿透,液体顺着相框往下滴,在他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五张脸在水里慢慢上浮,与抓着他们的五双手一一对应。黑暗里传来孩童的笑声,数到“五”时突然停顿,接着是拍手声,清脆得像玻璃破碎。
“地下室。”瓷突然开口,声音在黑暗里异常清晰。抓着他的手猛地收紧,却在同时松开,五双手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手腕上淡淡的红痕,形状与他们各自的国旗图腾惊人地相似。
浓雾不知何时散去了些,露出通往地下室的木门,门把手上缠着新鲜的玫瑰藤,刺尖闪着寒光。法捡起地上的领结,暗红的羽毛已经变成银色,在晨光里泛着金属光泽;英的怀表指针恢复正常,只是表盘背面的刻字多了一行:“补全者即为被补全者”;俄的铁撬棍上,指痕变成了五颗星的形状;美的门轴不再渗黏液,露出里面刻着的日期——正是他们此刻的年份;瓷的口袋里,半张报纸自动拼合完整,最后一行字是:“循环始于第一个愿意回头的人”。
阁楼的活板门再次发出声响,这次不是木板断裂,而是有人踏上楼梯的脚步声,缓慢而坚定,像在重复多年前的某个午后。五个人对视一眼,手腕上的红痕同时发烫,像在催促,又像在警告。
法第一个走向地下室的门,银质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个圈:“至少该见见主人。”
英的怀表又开始滴答作响,与楼梯上的脚步声完美重合:“希望他们备了下午茶。”
俄掂了掂手里的铁撬棍,指痕处传来轻微的震动:“最好别是辐射区的特产。”
美扯了扯被领结缠住的手腕,笑着推开门:“万圣节的糖果,总得尝尝。”
瓷最后一个跟上,手背上的红痕已经变成清晰的纹路,像极了地图上的河流:“补全的,或许不止是报纸。”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的瞬间,孩童的数数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从他们身后传来,清晰得像贴在耳边:
“一、二、三、四、五……齐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