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当五常众人体验美式恐怖3】

地下室的空气裹着铁锈与潮湿扑面而来,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混着孩童的尾音,在阶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法举着打火机走在最前,银蓝火苗舔舐着黑暗,照亮两侧斑驳的砖墙——上面用暗红颜料画着歪扭的笑脸,嘴角弧度与阁楼照片里的如出一辙,只是每个笑脸的额角都多了个小小的符号:鸢尾花、米字、镰刀锤子、星条、五角星,像被人用指甲硬生生刻进砖缝里。

“看来主人早备好了名帖。”英的怀表滴答声突然急促,他指尖抚过砖上的米字符号,触感竟带着皮革的温热,像在触摸某个旧日记本的封面。符号边缘的颜料突然化开,顺着指缝淌成细流,在地面聚成小小的水洼,映出他背后站着的影子——穿着和他相同的三件套,却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面具嘴角裂到耳根,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翕动。

俄的铁撬棍在阶梯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棍身的五星指痕突然亮起,与墙上的符号产生共鸣。黑暗里传来重物拖拽的声响,像有人在拉动铁链,伴随着隐约的咳嗽声,浑浊而痛苦,让他想起辐射区边缘那些被遗弃的村庄。“别躲了。”他猛地将撬棍顿在地上,震起的灰尘里浮现出无数双灰紫色眼睛,都在盯着他手腕上的红痕,像在确认什么。

美推开最底下的铁门时,门把手上的玫瑰藤突然疯长,尖刺擦过他的手背,留下与绞刑架轮廓重合的血痕。门后是间宽敞的地下室,正中央摆着张长桌,上面铺着暗红色桌布,五只银质餐盘沿桌边排开,每只盘子里都放着块饼干,形状与他们各自的国旗图案分毫不差。“还真准备了下午茶。”他笑着拿起星条饼干,指尖刚触到,饼干突然裂开,里面爬出无数细小的银线,在空中织成1923年的日历,日期被红笔圈住,正是报纸上记载的“发现日”。

瓷走在最后,手背上的河流纹路正顺着血管往上爬,在脖颈处汇成小小的漩涡。他注意到长桌尽头的高背椅上坐着个人,披着厚重的黑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见露出的半只手——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节处有淡淡的茧,正握着支羽毛笔,在面前的羊皮卷上书写。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阁楼里书页翻动的节奏惊人地相似。

“坐吧。”斗篷下的声音响起,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苍老的、稚嫩的、嘶哑的、清亮的,最终汇成平稳的中音,“你们来的时间,比预计早了三天。”

法将打火机放在桌布上,火苗突然窜高,照亮了斗篷下的轮廓——兜帽里没有脸,只有一片流动的银色,像融化的镜面,正映出他们五人的身影。“预计?”他挑眉,指尖敲了敲餐盘里的鸢尾饼干,“看来我们不是第一批访客。”

“你们是第一群‘补全者’。”镜面人影转动羽毛笔,羊皮卷上浮现出字迹,正是报纸上缺失的结尾:“……五名异乡客并非死于他杀,而是自愿留在别墅,用记忆填补镜面的裂痕,从此循环往复,直到有人能同时握住完整的过去与未来。”

英的怀表突然炸裂,玻璃碎片溅在桌布上,露出里面的齿轮——竟与镜面人影背后墙上的齿轮组完全咬合。“自愿?”他冷笑,“被囚禁的人总爱说‘自愿’。”

“囚禁你们的,从来不是别墅。”镜面人影抬手,墙上的齿轮开始转动,带动地面的银线汇成河流,流淌间浮现出无数画面:1923年的五人在地下室举杯,1945年的五人在阁楼烧毁信件,1989年的五人在楼梯上交换怀表与打火机……每个画面里的人都长着与他们相同的脸,只是眼神里多了种了然的疲惫。

俄的撬棍突然脱手,被银线缠绕着飞向齿轮组,棍身的五星与齿轮上的符号精准嵌合。“辐射区……”他低声道,看着画面里某个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摘下面具,露出与他无二的脸,“是我们自己造的。”

“记忆会生锈,就像辐射区的铁皮。”镜面人影的声音里带了丝叹息,“但每一次循环,总会留下新的东西。”他指向美手背上的绞刑架血痕,那里正渗出银色的液体,在桌布上凝成半张报纸,与瓷口袋里的拼合在一起,露出最后的插图:五个人站在别墅门口,背后的镜面正在愈合,裂缝里透出光。

瓷伸手触碰那道裂缝,手背上的河流纹路突然发光,与镜面里的光融为一体。“所以‘补全者’不是指修补报纸,”他轻声道,“是修补循环。”

镜面人影终于抬起兜帽,露出完整的银色镜面,里面映出的不再是他们的身影,而是别墅的全貌——阁楼的活板门紧闭,楼梯上的脚步声消失,地下室的齿轮缓缓停转。“第一个愿意回头的人,”镜面里的声音变得清晰,像他们自己的声音叠在一起,“才能让循环变成起点。”

孩童的笑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别墅外传来,轻快得像风铃。长桌上的饼干突然化作银粉,与地面的河流汇成五道光束,分别缠上他们的手腕。红痕褪去的地方,浮现出小小的银色碎片,与光束一起飞向镜面人影,嵌进最后的裂缝里。

“看来万圣节的糖果,味道不错。”美晃了晃手腕,那里的碎片正微微发烫。

镜面彻底愈合的瞬间,地下室开始震动,砖墙的笑脸符号渐渐淡去,露出底下干净的砖石。斗篷下的人影化作无数银片,在空中盘旋片刻,最终落在他们掌心,凝成半块银色的怀表、一枚打火机、一根撬棍、一片报纸、一页羊皮卷,上面都刻着相同的日期——正是他们踏入别墅的那天。

“下次下午茶,记得带新的故事。”最后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像风吹过书页。

当五人走出地下室时,晨光正透过阁楼的天窗洒进来,暴雨不知何时停了,水洼里的倒影清晰而完整,再没有多余的影子。楼梯扶手的脉搏跳动消失了,衣柜里的礼服整齐地挂着,墙洞里的照片变得崭新,五张笑脸的嘴角不再扭曲。

法收起打火机,金属外壳映出他身后的别墅——门廊的玫瑰藤开得正好,门牌上的字迹清晰可见:“访客自便,来去自由”。

“所以,”英掂了掂掌心的半块怀表,“下次该谁带茶点?”

俄的撬棍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我带辐射区的新茶。”

美笑着将报纸折成纸飞机:“我带1923年的威士忌。”

瓷展开羊皮卷,上面空白的地方正缓缓浮现出新的字迹:“循环的终点,是下一段旅程的起点。”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公路,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戴着顶熟悉的银色礼帽,正朝他们挥手。

“走吧,”法率先迈步,银质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总不能让主人等太久。”

五人的脚步声踏上别墅前的石板路,身后的大门在晨光里缓缓合上,门轴转动的声音轻得像声叹息。阁楼的活板门最后响了一声,像是有个小小的身影从楼梯上跳了下去,嘴里数着不成调的歌谣,渐渐消散在风里。

公路上的轿车引擎发动,载着五人驶向雾色弥漫的远方,车窗外掠过的风景里,偶尔能看见一闪而过的银色碎片,像星星掉在了人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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