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当五常众人体验中式恐怖2】

众人踩着门槛迈出去的刹那,古宅的梁柱突然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经年的木头终于舒展开褶皱。有人回头,正看见那扇虚掩的祠堂门缓缓合上,香炉里下沉的烟在门缝间凝了一瞬,化作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朝他们轻轻摆了摆手。

日记被传到每个人手里轮看。前面的字迹里藏着孩子气的雀跃:“爹做的将军皮影有六只胳膊,娘说能打赢所有妖怪”“今天在戏台底下捡到颗红珠子,娘说是朱砂,能画最亮的眼角”。翻到被墨水浸染的那页,指尖抚过凹凸的纸纹,竟能隐约摸到灼烧的温度,仿佛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就在眼前。

走在最前面的老者突然停步,指着路边的野花丛。几株从没见过的红色小花正顺着风势摇曳,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朱砂色,像极了阿蛮皮影上褪淡的眼角。他蹲下身想摘一朵,指尖刚要碰到花瓣,那花却倏地缩了缩,化作一缕轻烟钻进泥土里,只留下片带着墨香的叶子。

回到镇上时,已是月上中天。有人提议去戏班看看,刚走到戏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咿呀的唱腔,正是《劈山救母》的选段。推门进去,空荡荡的戏台上只有盏油灯在摇曳,灯光投射在幕布上,映出两个牵手的影子,一个高些,一个矮些,正随着唱腔慢慢起舞。

“是阿蛮和她娘吗?”有人轻声问。

话音刚落,幕布上的影子突然顿了顿,矮些的影子转过身,朝着门口的方向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点头。接着,两个影子慢慢靠拢,化作一团柔和的光晕,顺着幕布的纹路淌下来,融进戏台的木板里。油灯“噼啪”响了一声,彻底熄灭了。

第二天一早,戏班的师傅发现戏台中央放着本泛黄的日记,正是众人落在古宅里的那本。他翻开最后一页,“今天,阿蛮找到娘了”那行字下面,又多了一行更小的字:“谢谢你们带阿蛮回家”。字迹旁边,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一个穿着蓝布衫,一个披着红衣,脚下缀着朵朱砂色的小花。

后来,每逢七月初七,镇上的人总会往古宅的方向摆上一盏油灯,旁边放着新做的皮影。有人说在梦里见过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牵着个红衣妇人的手,在戏台上演《劈山救母》,唱到“一家团圆”时,两人都会笑着朝台下挥手,眼角的朱砂亮得像星星。

有个年轻些的后生把那本日记揣进怀里,走出荒草坡时,指尖还在摩挲最后那行“阿蛮找到娘了”。风掀起他的衣角,带起几片干枯的皮影纸屑,那些曾在油灯下张牙舞爪的影子碎片,此刻竟像蝴蝶般打着旋儿,慢慢落在草丛里,化作了灰。

回程的路上谁都没多说话。直到村口的老槐树投下斑驳的影,有人忽然指着自己的鞋跟——沾着的古宅泥土里,混着几星点暗红,像极了皮影上褪掉的朱砂。可等低头去拍,那颜色又顺着纹路渗进鞋底,再也寻不见。

几年后,那后生成了镇上皮影戏班的师傅。他总在教徒弟勾描影人眼角时,特意留一道浅浅的红,说这是“念想色”。有回唱到《劈山救母》的尾声,后台突然飘来一阵淡淡的香,像祠堂里那炉往下沉的烟。他抬头看,戏台的白幕上,除了舞动的影人,还叠着两个小小的影子,手牵着手,慢慢融进了光亮里。

台下的孩童拍着手笑,说那影子像极了故事里的沉香和娘亲。只有他望着空荡荡的幕布,摸了摸怀里那本早已泛黄的日记,忽然想起古宅门口那声满足的叹息——原来有些等待,从来都不是困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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