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昏暗的出租屋里,电话铃声“叮铃铃”炸开,尖锐得像针刺进耳膜。林见从沙发上撑起身子,随手抓起听筒,那头传来母亲熟悉又带着关切的声音:“见啊,工作找着没?”
他指尖按了按眉心,脸上的笑容勉强得连自己都觉得假,可还是认真答道:“妈,找着了,明儿就正式上班了。”
母亲的语气掺了几分欣慰,又夹着担忧:“那就好。你爸这病还没好全呢,家里最近也紧巴,你先别急着寄钱回来。”
“妈,您放心,我能行。”挂了电话,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角落那只不起眼的纸箱。前几天明明囤了不少泡面,可翻来覆去却只剩几包孤零零躺在里面。房租交期快到了,心里涌上焦躁,可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伸手解锁了手机。
屏幕上滚动着刺眼的红字新闻:“太阳磁场爆发,全球通讯和电力系统可能严重瘫痪!流感病毒传播加剧,多地突发病例,政府启动紧急预案。”
林见滑动屏幕,盯着那些标题,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但他很快自我安慰道:不就是流感嘛,每年冬天都闹腾,没啥大不了的。明天去人才市场转转,说不定还能赶上最后一班车,先把工作搞定,还上房租,日子就能回到正轨了。想着,他关掉手机,倒在床上,没多久便沉入梦乡。
第二天天刚亮,一道细长的阳光穿过窗帘缝隙,直直射在林见脸上。他烦闷地揉了揉眼睛,伸手抓过枕边的手机,屏幕显示时间——上午八点。他猛地坐直身子,今天得去人才市场,迟到可不行!
匆匆洗漱完毕,他把仅剩的泡面塞进背包,推开门冲向公交站。按照往常经验,这个时间段公交车应该挤满了人,可当他踏进车厢时,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乘客散坐着。他随便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想再刷刷新闻,结果屏幕突然闪烁两下,“咔嚓”一声彻底黑屏死机了。他皱了皱眉,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目光转向窗外。
窗外的景象有些奇怪,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几辆车飞驰而过,像是在逃命似的。正当他疑惑间,车厢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乘客捂着嘴,表情痛苦地弯下腰,身体不停颤抖。旁边的人惊恐地往后躲。
“你怎么了?”司机回头喊了一句,话音未落,那乘客猛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野兽一样扑向司机。司机吓得大叫,紧急踩下刹车,车身剧烈震动了一下。林见被惯性甩向前方,肋骨狠狠撞到座椅靠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名乘客扑到了司机身上,司机拼命挣扎,但脖子很快被咬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鲜血顺着衬衫滴落。那人的眼珠逐渐泛红,嘴角流出黄色液体,动作变得僵硬而诡异。
车厢内瞬间陷入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乘客们纷纷往后逃窜。林见也跟着人群挤向车厢尾部。这时,那名乘客从司机身上爬下来,站在车门附近,眼神空洞冷漠,嘴角的黄液滴在地板上,“吧嗒吧嗒”响着。
“别让他靠近我们!”有人尖叫了一声,人群更加骚动。然而,公交车摇晃着径直冲向路边停着的车辆。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撞击力袭来,车身瞬间爆炸,火光吞噬了整个车厢。
气浪将林见掀到半空中,又重重摔在地板上。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捂着脑袋挣扎着爬起身,眼前是一片浓烟与火光。模糊中,他看见那名变异的乘客朝自己走来,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林见转身拔腿就跑,冲出车厢,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偏僻的公路上,四周是荒芜的田野和残垣断壁,几辆撞毁的汽车散落在路旁,像是刚经历了一场严重的事故。
没跑出几步,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名变异者已经追了出来,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双眼血红,嘴角的黄液如同滴血一般不断滴落。那人双手伸直,像一头饥饿的野兽般朝他扑过来。
林见竭力奔跑,可腿上的疼痛像刀割一样,让他的步伐变得沉重而迟缓。就在他几乎坚持不住时,变异者的利爪猛然撕裂了他的衣衫,冰冷的触感伴随着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然而,求生的本能让他没有放弃抵抗。他咬紧牙关,迅速抓起路边一块指示牌,转身用尽全力狠狠砸了下去。金属边缘精准地击中了变异者的脑袋,颅骨应声爆裂,鲜血与脑浆四散飞溅,空气中弥漫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林见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刚才肾上腺素的作用让他的神经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但现在看到眼前的场景,恐惧和震惊如潮水般涌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杀了人?”林见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具变异者的尸体,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塞满了棉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鲜红的液体顺着皮肤蜿蜒而下,触目惊心。一股难以名状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他忍不住干呕了一声,但喉咙里只挤出一串无力的“呃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