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3-然妹要跟厄运小姐私奔了
——
简然浑然不觉自己点起了多大的火,她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宋迟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他因为隐忍而微微滑动的喉结上。
“……哥哥,”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伸出纤细的食指覆了上去,感受着那坚硬凸起下脉搏的跳动,“你这里…会动…”指尖温软的触感让宋迟浑身一颤。
宋迟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被她触碰的地方瞬间窜遍全身,血液奔涌的速度骤然加快。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喉结在她指尖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努力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沙哑得厉害:“因为……要说话。”抓住她作乱的手指,解释得异常艰难,“然然…别按。”
简然像是没听到警告,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她的目光又转向对面憋笑憋得脸通红的岑疏河,指着他:“那岑队长…为什么…有两个洞?”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里面…藏东西了吗…有糖吗?” 问题天真又突兀。
“洞…?”岑疏河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起来,配合地侧过脸给她看:“这是酒窝。天生的,藏不了东西,你看什么都没有。”
“天生的…?”简然喃喃重复,然后突然看向宋迟,伸手去戳他的脸,语气带着点不满,“哥哥…你没有…不公平…”
宋迟被她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打量弄得呼吸一窒,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身体瞬间绷紧。他强忍着把她按进怀里的冲动,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嗯…哥哥没有,然然也没有。”
简然只一脸懵懂的看着他,转头又把目光投向旁边的付远,指着他手腕上的黑绳,“那个……绳子……会不会召唤神龙?”
付远没忍住笑出声,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绳子有这奇效:“当然不会啦。就是根普通绳子,家里人给的,保平安的。”
“平安……”简然点点头,思维跳跃得毫无章法,突然又转向旁边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陈翊尘,指着他,“你……为什么……不玩猫咪了?” 她皱起眉头,似乎对这个“严重”的问题很不满,“猫咪……能挂我身上……补兵……”
陈翊尘被问懵了:“啊?然姐,我…我玩啊!悠米!”他以为简然在质疑他的英雄池,吓得酒都醒了大半。
“骗人……” 简然嘟囔,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又把脸埋回宋迟颈窝,蹭了蹭,闷闷地说,“猫咪……都被……坏人……ban掉了……” 语气委屈巴巴,仿佛被ban掉悠米的是她自己。
宋迟正想按住她让她别蹭了,然而下一秒。
简然皱着秀气的眉头思考了一下,又转向旁边正笑着看热闹的习东领队,目光精准地落在他梳理得一丝不苟、但发量确实有些感人的头顶:“习队……你的头发……”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带着点研究的意味,虚虚地比划了一下,“……为什么……跑到后面去了?”语气天真又直接。
“噗——!” 正在喝水的邓宇风教练直接喷了,呛得满脸通红。
习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尴尬地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门,哭笑不得:“咳……这个……小然啊,它……它比较喜欢后面凉快……” 旁边的韩启明和关叙已经笑得肩膀直抖。
简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又转向旁边扎着小辫子的谢云松,眉头微蹙:“谢云松…你的辫子…睡觉…不会硌到吗?” 她甚至还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想碰一下,被宋迟轻轻握住手腕拉了回来。
谢云松忍俊不禁,配合地晃了晃脑袋:“不会啊,睡觉了会摘下来的。要不解下来给你摸摸?” 他作势要去解皮筋。
“别闹。”宋迟淡淡开口,带着点警告。
简然似乎没在意,目光又落到路珩敞开的领口和闪亮的锁骨钉上,眼神充满了纯然的好奇:“路珩…那个钉子…下雨…会生锈吗?” 她问得极其认真。
路珩被这问题逗笑,拍着桌子:“纯钛的!不会生锈!帅不帅?”
简然皱着眉,很认真地看了看,然后摇头,语出惊人:“不帅…像…像被钉子…钉住了…好可怜…” 她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同情。
路珩:“……” 笑容僵在脸上。
“哈哈哈哈!”众人再次笑疯。
简然的目光在桌上逡巡,最后落在了牧延川的眼镜上。“牧哥…你的眼镜…为什么…一直戴着?睡觉…也戴吗?”
牧延川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对着神志不清的简然胡说八道:“嗯,戴着。防止做梦的时候看不清地图,耽误训练。”他顺手把一杯温水推到简然面前。
简然没看水杯,目光又转向叶丞,带着同样的困惑:“小叶…你…为什么喝了这么多…还不醉?”
叶丞被问得一愣,随即温和地笑了笑,耐心解释:“我喝得慢,而且可能……体质原因?”他其实也喝了不少,只是酒量好,加上性格内敛克制。
简然的目光又毫无征兆地越过宋迟的肩膀,落在对面正偷偷抹掉笑出来的眼泪的周衍身上。她盯着周衍挽起袖口露出的手腕,那里有一个清晰的花体英文字母纹身——“VICTORY”。
“周衍……”简然的声音带着醉后的含糊,却异常清晰,“你手上……画的是什么?”她伸出食指,遥遥指向周衍的手腕。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周衍身上。
周衍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纹身,脸上还带着未退的笑意:“啊?这个啊?纹身啊,然妹。”
“纹身……”简然重复着,眼神困惑,“…什么感觉?”
“呃……”周衍挠挠头,看着简然那副求知欲爆棚的醉猫样,哭笑不得,“就刚纹的时候有点刺刺的,跟打针差不多。”
简然眯了眯眼,随即又问,“为什么……画这个?”她似乎对那个单词的含义不感兴趣,只执着于“画”这个行为本身。
“这个……”周衍一时语塞,总不能跟醉醺醺的简然说这是为了激励自己拿冠军吧?他灵机一动,半开玩笑地说:“因为……因为打比赛前纹的,图个吉利嘛!你看,纹了之后咱们不就拿冠军了?”他举起手腕晃了晃。
“噗!”旁边的谢云松没忍住,“周王你这就开始搞封建迷信了?”
“有效就行!”周衍理直气壮。
似乎问累了,简然把脸重新埋回宋迟怀里,安静了几秒。就在大家以为她终于要消停时,她突然又抬起头,双手捧住宋迟的脸,用力地揉了揉,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认真地、仔细地打量着宋迟。眼神迷离又专注,像是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
宋迟呼吸一滞。
“哥哥…”她轻轻唤了一声,温热的带着酒香的气息拂过宋迟的鼻尖和唇瓣。
“嗯?”宋迟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睫毛…有多少根?”说着,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浓密微翘的睫毛,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宋迟的耳朵已经红得能滴血了。他看着近在咫尺、一脸认真求知欲的简然,感受着她捧着自己脸颊的柔软触感,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她那双水光潋滟、倒映着自己窘迫模样的桃花眼。他握住她作乱的手腕,声音低哑,带着极致的忍耐和宠溺:“……很多根。数不清。”
“骗人…”简然嘟囔着,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她歪着头,看着宋迟左耳上那颗在火光下闪着微光的银色耳骨钉,“这个……疼不疼?”她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摸。
宋迟赶紧偏头躲开,同时把她两只手都捉住,固定在身前:“不疼。”再让她摸下去,他怕自己当场失控。
“那你…为什么要戴?”她继续追问,思维跳的毫无逻辑。
“好看。”宋迟简意言骇,只想快点结束公开处刑。但又顿了顿,还是补充道:“因为然然喜欢。”
他追了她三年,对简然的喜好和想法几乎都摸透了,当初她想打耳钉来着,但是怕疼,于是宋迟自己先去实践了下,回来把感受什么的一五一十全告诉她了,最后总结精辟:麻烦,要消毒,养好之前得一直戴。会有点疼,好看也是真的好看。
简然那会儿还说他自作多情,但是听他说会疼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哥哥……”简然的思维跳跃得像脱缰的野马,又回到了宋迟身上,“你身上……为什么这么烫?”她扭了扭被他禁锢住的身体,似乎想更贴紧那个热源,皱着眉头,声音也跟着带上了哭腔,“跟我道歉…”
宋迟:“……”理智已经在悬崖边摇摇欲坠了。
“咳!”旁边的岑疏河终于看不下去了,忍着笑出声提醒,“迟哥,简然妹妹问你话呢。”
宋迟狠狠瞪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岑疏河一眼,深吸一口气,“可能是因为…壁炉太热了。”
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哄劝:“嗯,哥哥错了。然然下来,自己坐好吗?”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他道歉。
他感觉自己快被怀里的人蹭炸了。温热的呼吸,柔软的唇瓣不时擦过他颈侧的皮肤,还有那毫无防备的依赖姿态……他咬紧牙关,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他尝试着稍微松开一点环抱,想让她坐回椅子上。
简然立刻察觉,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贴得更近,不满地抗议,“不!椅子……硬……哥哥……软……”她甚至无意识地在他胸口又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宋迟的脸彻底黑了,耳朵红得滴血。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哄:“然然乖,坐好,我们吃点东西?或者喝点水?” 他示意旁边的侍者赶紧倒水。
“不吃……不喝……” 简然摇头,金发扫过宋迟的下巴,“要……哥哥……抱……” 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点耍赖的鼻音。
宋迟彻底没辙了。他认命地抱着怀里的人形挂件,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抱着一颗随时会炸的炸弹。他一边要抵御生理上的强烈反应,一边要忍受周围队友们无声却无比炽热的八卦目光,还要分神警告那些试图偷拍的手。韩启明和习东看着这混乱又甜蜜的场面,无奈地笑着摇头,示意侍者再上点解酒的蜂蜜柠檬水。
简然环顾着这奢华的城堡餐厅,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扯着宋迟的衣袖,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哥哥…我们…现在去纽约…找予欢…好不好?她…她唱歌…我想听…”
“好好好,去纽约,去找予欢。”宋迟顺着她的话哄,语气只有无尽的耐心,“不过今.天太晚了,我们先睡觉,明.天再去,好不好?”
“不…现在去…”简然固执地摇头,身体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现在…就要去…”
众人像哄小孩一样,七嘴八舌地加入哄劝。
“简然妹妹乖,纽约太远了,飞过去天都亮了!”
“就是,予欢她们也要休息的!”
“明.天!明.天哥哥们陪你去!”
“我们先回房间睡觉,睡醒了有力气去!”
简然被众人围着哄,似乎有些混乱,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又落回宋迟脸上,带着点依赖和委屈:“……真的明.天去?”
“真的,哥哥保证。”宋迟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感。
似乎哄得有效,简然安静了几秒。她歪着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宋迟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从斜飞的眉,到含情的狐狸眼,再到高挺的鼻梁和总是噙着若有似无笑意的带着自然粉红的唇。看着看着,她漂亮的眉头忽然又皱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她伸出食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宋迟的脸颊,语气带着十二万分的控诉和嫌弃:
“哥哥……你长得……好花心。”
“噗——咳咳咳!” 这次连一直强装镇定的关叙教练都没忍住,呛咳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衍和谢云松彻底破功,笑得东倒西歪,眼泪都出来了。
“花心?迟少?哈哈哈哈!”路珩拍着桌子狂笑。
“然妹!精辟!”付远也笑得不行。
叶丞和岑疏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和无奈。牧延川默默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花心?!”
宋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活了二十年,顶着这张被无数人评价为“妖孽”、“祸水”、“像狐狸精”的脸,被无数人猜测过情史丰富,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如此控诉的语气,说“花心”。
还是被他捧在心尖上、追了三年才追到的女朋友!在众目睽睽之下。
天地良心,他对简然的心思,从青训营那个倔强清冷的金发少女走进他视线的那一刻开始,就纯粹得不能再纯粹了!花心?这简直是六月飞雪!
一股巨大的委屈混合着荒谬感直冲脑门,宋迟的脸瞬间黑了。他看着怀里还在认真控诉他“花心”的简然,气得牙痒痒,偏偏又舍不得凶她。
“简然,”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纠正,“你看清楚,我是谁?花心?我对谁花心过?”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
“你就是!”简然醉得厉害,根本听不进去,反而更委屈了,金灿灿的脑袋在他胸口拱来拱去,“长得这么花心……我不要你了……我要去找女枪姐姐……我要和女枪姐姐在一起!”她开始语无伦次,连自己游戏里的本命英雄都搬出来了。
“噗哈哈哈哈——!”
这下,整个餐厅彻底被笑声淹没了。连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陈翊尘都笑得肩膀直抖。叶丞一边扶着笑抽的路珩,一边自己也在忍笑。付远捂着脸,笑得直拍大腿。谢云松和周衍更是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迟神被本命英雄NTR了!”
“然妹要跟厄运小姐私奔了!迟神你地位不保啊!”
“迟少,输给女枪,不冤!哈哈哈哈!”
“女枪:人在峡谷坐,锅从天上来?”
宋迟的脸彻底黑了,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感觉自己二十年的涵养和理智都在这一刻被怀里这只小醉猫啃得渣都不剩。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把这小祖宗就地“正法”的冲动。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着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低吼:“都闭嘴,再笑?”
笑声稍微收敛了一点点,但每个人肩膀还在可疑地耸动。
宋迟低头,看着还在他怀里小声嘟囔着“女枪姐姐”的简然,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最终,所有的气恼和无奈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和眼底化不开的宠溺纵容。他认命地收紧手臂,把她更牢地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点疲惫和认栽:“行…你厉害。等你醒了,看我怎么跟你算这笔账。”
简然似乎对“算账”毫无概念,她闹腾了一阵,酒精的后劲彻底上涌,眼皮开始打架,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好了好了,小然困了,该回去睡觉了。”韩启明作为大家长,适时地站出来主持大局,虽然他自己也喝得满脸红光,但脑子还算清醒,“小宋,你辛苦一下,把她弄回房间吧。”
宋迟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想把简然抱起来,“然然?哥哥带你去睡觉,好不好?”
哪知刚一动,简然就像被惊扰的小兽,立刻又抱紧了他的脖子,双腿也下意识地盘在了他腰上,整个人像只无尾熊一样牢牢挂在他身上,嘴里还发出不满的哼哼:“……不要走……抱……”
宋迟:“……”他无奈地看向众人。
“然姐,乖,我们回去睡觉觉,睡醒了就能看到予欢姐了。”陈翊尘鼓起勇气,凑近一点,用哄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小声说道。
“对对对,然妹,睡觉!睡醒了路哥带你打游戏!玩女枪!”路珩也醉醺醺地帮腔。
“房间里有大床,可舒服了。”谢云松试图诱惑。
“纽约太远了,我们先休息好,明.天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牧延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大家七嘴八舌,像哄一个闹觉的三岁宝宝,语气温柔耐心得能滴出水来。
简然似乎被“睡醒了就能看到予欢”和“玩女枪”吸引了,迷蒙的桃花眼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似乎在判断可信度。
就在宋迟觉得自己的理智和忍耐力都即将到达极限时,她像是终于被说服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含糊地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