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2-敌方火力太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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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墨,沉沉地浸染着苏格兰高地。古老的石墙在昏黄的壁灯光晕里透出几个世纪的厚重与静谧。Seasgair餐厅内却是另一番景象。长条餐桌上杯盘狼藉,晚餐的尾声残留着高地羊排的香气、威士忌的醇厚以及烤三文鱼的鲜美。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温暖的光影投在每一张年轻而兴奋的脸上,也映照着几双因微醺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十五!二十!五!”
“十!十五!零!”
“哈哈!宋迟你又输了!喝!”
划拳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清脆的碰杯声和爆发的大笑,几乎要掀翻这座古老城堡精心维持的优雅穹顶。游戏“十五二十”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格外激烈。宋迟、岑疏河和牧延川凭借着相对深厚的“酒桌功力”和稳定的心理素质,成了场上的常青树,面前杯子里的威士忌苏打水下降得最为缓慢。陈翊尘缩在角落,小口嘬着果汁,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要玩这么可怕的游戏”,偶尔被点名输了,也只敢抿一小口兑了大量冰块的淡酒。
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十五二十——五!”两人同时出手,谢云松喊“五”出手掌(代表五),周衍喊“十”出拳头(代表零)。谢云松赢。
“哈哈哈!喝!”谢云松得意地拍桌。
周衍倒也爽快,端起面前倒好的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豪气干云:“再来!”
路珩对上叶丞,叶丞反应快,路珩连输两把,灌下两杯啤酒,暗红色的头发下,锁骨钉都似乎更亮了几分。付远和岑疏河也加入战局,付远输了一局,老老实实喝掉半杯红酒。牧延川推了推眼镜,沉稳应战陈翊尘,陈翊尘手忙脚乱,输得毫无悬念,只敢小口抿了点果酒,脸却比喝了酒的还红。
宋迟坐在简然旁边,姿态闲适,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狐狸笑,目光却像粘在了身侧人身上。简然今.晚似乎格外沉默,白皙的脸颊上浮着两团不正常的红晕,桃花眼里的清冷被一层朦胧的水汽取代,眼神有些失焦地看着桌上的酒杯。她面前的杯子里,红酒已经下去大半。
“然然,还玩吗?”宋迟低声问,声音带着点诱哄。
简然慢半拍地转过头,焦距似乎还没对准,看了他几秒,才迟钝地点点头,声音有点软:“玩。”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晃了晃。
宋迟轻笑,伸手想替她捋一下颊边垂落的金发。就在这时,旁边的路珩突然“杀”了过来,目标明确:“然妹!来!AD对决!看谁先趴下!”
简然像是被关键词“AD”激活了某种开关,眼神瞬间锐利了几分(虽然还是带着醉意),猛地坐直身体:“来!”
“十五二十——十!” 路珩气势汹汹。
“十五二十——五!” 简然紧随其后。
路珩出拳(零),简然出掌(五)。路珩输。
“喝!”简然指着路珩面前的酒杯,声音带着点平时少有的、含混的命令口吻。
路珩二话不说,又是一杯酒下肚,倒是爽快的很:“再来!”
几轮下来,路珩输多赢少,啤酒混着之前喝的威士忌开始上头,眼神开始发飘,说话也开始大舌头:“不……不行!然妹你……你肯定出老千!迟少!你管管你家属!”他求助地看向宋迟。
宋迟还没来得及说话,简然已经不满地蹙起眉,指着路珩:“你……菜。AD之耻。”
她转头看向宋迟,像是寻求认同,身体不自觉地就往他那边歪,“哥哥……他菜……” 那声“哥哥”叫得又软又糯,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完全没了平日的冰冷锋利,像只终于收起尖爪露出柔软肚皮的猫。
整个桌子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善意的哄笑和起哄声。
“哦哟哟哟——!”
“听见没!哥哥——!”
“迟少!家属喊你呢!”
“然妹这声哥哥,骨头都酥了吧迟神?”
连一直稳重看戏的韩启明、关叙和习东、邓宇风几位“大家长”,都忍不住笑着摇头,脸上带着长辈看小辈胡闹的纵容。
宋迟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浓得化不开,还带着一丝被这巨大反差击中的餍足。声音低哑含笑:“嗯,听见了。他菜,我们不理他。”
路珩被这双重暴击弄得更加晕乎,抱着脑袋哀嚎:“……虐狗!你们这是虐狗!小叶,保护我方AD!”
叶丞忍着笑,把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保护不了,敌方火力太猛。先解解酒。”
路珩暗红色的头发凌乱地翘着,锁骨钉在壁炉火光下闪烁,他瞪着对面同样眼神开始飘忽的简然:“再来!我就不信赢不了你!然妹!五!十五!零!”
简然白皙的脸颊此刻飞着两团异常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平日里清冷锐利的桃花眼此刻水光潋滟,蒙着一层迷茫的雾气。她反应慢了好几拍,伸出纤细的手指胡乱比划着:“……十?……十五?……零?”声音软糯,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憨。
“错了错了!然妹你出的是五!我赢了!喝!”路珩兴奋地拍桌子,差点把酒杯震翻。
叶丞眼疾手快地扶住路珩的杯子,无奈地笑着摇头。他自己也喝了不少,但那双总是显得很乖的眼睛里还保留着几分清明。周衍已经趴在桌边,对着谢云松的小辫子傻笑。付远揉着太阳穴,努力想把脚踝上那根“一路顺风”的黑绳看得更清楚些。韩启明和关叙、习东、邓宇风几位大家长凑在一起,笑着说什么,脸上也带着明显的酒意和放松的笑意,偶尔被这边巨大的动静吸引,投来纵容又无奈的一瞥。
简然慢吞吞地端起面前那杯琥珀色的液体,皱着秀气的鼻子,似乎很嫌弃,但还是仰头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她呛咳了两声,漂亮的眉头紧紧拧起,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猫。
“…难喝…”她小声嘟囔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坐在她旁边的宋迟一直留意着她的状态,看她喝得猛,立刻伸手想拿走她的杯子:“然然,慢点,别喝了。”
他的手刚碰到杯壁,简然却像被按下了某个奇怪的开关。她猛地转过头,那双迷蒙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向宋迟,里面没有了平日的距离和冰霜,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一种懵懂的探索欲。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简然像一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动物,身体一歪,直接扑进了宋迟怀里。她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宋迟的脖颈,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整个餐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壁炉的火苗噼啪作响,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周衍的酒意似乎都被吓醒了一半,张大了嘴巴:“卧……槽?”
谢云松眼睛瞪得像铜铃:“……迟少?”
路珩指着宋迟怀里的简然,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然妹!你也有今.天!投怀送抱啊!”
陈翊尘脸“唰”地红了,赶紧低头假装研究桌布上的花纹。
牧延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岑疏河也忍不住笑出声,酒窝深深:“迟神,看来是‘家法’生效了?”
叶丞和付远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几位领队教练也忍俊不禁,韩启明笑着摇摇头:“这丫头……”
宋迟整个人都僵住了。温香软玉满怀,少女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威士忌的气息萦绕鼻尖,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和颈侧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密的电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隔着衣料传递过来的体温和微微急促的心跳。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脊椎窜起,直冲头顶,身体几乎是瞬间就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耳根也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简然?”他声音有点发紧,试图把她稍微推开一点,保持点安全距离,“你醉了,我送你回房间?”
“不要……”怀里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抗议,像撒娇的小猫。简然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还抬起头,用那双水汽氤氲、毫无防备的眼睛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着,“……哥哥?”
她又唤了一声,又软又糯,带着醉后特有的含糊和依赖。他呼吸一滞,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放弃了推开她的念头。
“嗯?我在。怎么了?”他低声应道,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沙哑。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安抚一个闹觉的孩子。
“哟——!”这下起哄声更大了。
“迟神你这进度条拉得有点快啊!”周衍怪叫。
“然妹撒娇!百年奇观!值了值了!这趟苏格兰值回票价!”谢云松掏出手机就想拍。
“都闭嘴。”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许拍。谁拍,删掉。谁传出去,”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周衍和谢云松,“伦敦到上海,每天二十公里晨跑,我亲自监督,练到明年S赛开幕。”
众人瞬间噤声,默默把手机塞回口袋。
然而,文字的力量是挡不住的。牧延川淡定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3.016:@须尽欢 @期许 @四月廿四 @麋鹿 @路人乙 @日阴 现场播报:简然醉酒,黏在迟哥身上叫哥哥。〉
消息一发,〈峡谷音浪集合号〉瞬间炸了。
〈须尽欢:!!!!!!什么?!然然宝贝喝醉了?!还叫哥哥?!啊啊啊宋狐狸你对我家宝贝做了什么?!截图呢!录像呢!@3.016〉
〈期许:……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迟神,稳住。〉
〈四月廿四: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迟然是真的!!!醉酒撒娇黏人叫哥哥!这是什么神仙剧情!牧哥求细节!求后续!〉
〈麋鹿:哇哦~ 简然妹妹的反差萌!迟神好福气!〉
〈路人乙:迟神此刻心情如何?请描述一下面部表情。〉
〈日阴:苏格兰高地,城堡酒店,壁炉,醉酒美人投怀送抱……迟神,这波环境氛围拉满了。〉
牧延川看着瞬间刷屏的群消息,推了推眼镜,没再回复。深藏功与名。
就在这短暂的安静间隙,怀里的简然似乎不满意被忽略了。她扭了扭身子,在宋迟腿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跨坐在了他身上。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紧,宋迟的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的皮肤,感受到她柔软身体的每一寸曲线紧贴着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边轰鸣,身体瞬间绷紧如铁,血液疯狂地向下涌去,某个地方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手臂僵硬地环着她,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这只突然变得黏人的醉猫,又怕自己控制不住更深的渴望。
“宋迟!你禽兽!放开我然妹!”路珩拍案而起,指着宋迟,义愤填膺,显然也醉得不轻。
“就是!迟少你乘人之危!”谢云松跟着起哄,唯恐天下不乱。
周衍则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就要拍照:“这可不能怪我了!名场面!史无前例!必须记录!然妹撒娇实录!迟少表情包预定!”
“周、衍。”宋迟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被怀中人蹭出来的沙哑,但那股寒意和警告意味却让周衍瞬间定住,手指僵在手机按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