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归零时刻 5

“你们…从未…真正…存在…过。”

冰冷、空洞、如同宇宙真空本身宣判的声音，狠狠凿进有财和赵小芸的灵魂深处！那张悬浮在巨大胚胎投影核心、属于赵小芸弟弟的、苍白稚嫩却只剩下纯粹漆黑空洞的脸，像一张来自地狱的讣告，瞬间冻结了废墟上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希望。

从未…真正存在过？

什么意思？！他们这二十多年的挣扎、痛苦、记忆…都是假的？！是泡影？！是…程序生成的幻影？！

一股比基因撕裂更冰冷、更深入骨髓的寒意，如同绝对零度的冰河，瞬间淹没了有财融入胚胎的意识！连愤怒都来不及升起，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和…被彻底否定的虚无感。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意识深处那点灼热的金属扣印记——那是橘猫留下的、唯一的“真实”痕迹——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赵小芸则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她跪在废墟碎石上，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她死死地盯着投影核心那张既熟悉又陌生到令人恐惧的脸，嘴唇哆嗦着，想喊弟弟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悲伤、困惑和被彻底颠覆认知的惊骇，如同海啸般将她吞没！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冲刷出狼狈的沟壑。

“不…不可能…” 赵小芸破碎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泣血的颤抖，“小锋…是你吗？你…你在说什么？！”

胚胎投影核心那张苍白空洞的脸，漆黑的“眼睛”缓缓转动，漠然地“注视”着下方废墟上渺小的姐姐。那张嘴没有开合，冰冷的声音却再次如同寒风般刮过：

“姐姐…赵小芸…”

“数据…模拟…情感…模块…过于…逼真…”

“可惜…终究…是…冗余…代码…”

“连同…那个…叫李有财的…异常变量…一起…”

“清除。”

“清除”二字如同最终的死刑判决！巨大胚胎投影核心那片刚刚平息下来的黑暗再次疯狂翻涌！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毁灭意志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锁定了废墟下方渺小的赵小芸和生命舱方向有财意识所在的胚胎！

刺目的、混合着湮灭紫光和白炽能量的毁灭光束，在黑暗核心疯狂凝聚、压缩！这一次，不再是抽取养分，而是彻底的、不留痕迹的…抹除！

“小锋——！！” 赵小芸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向那巨大的投影！那不是她的弟弟！那只是披着弟弟外皮的…怪物！但她的身体被巨大的恐惧和悲伤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有财的意识在胚胎内部发出无声的咆哮！去他妈的幻影！去他妈的数据！老子现在感觉到的痛苦和愤怒！就是真实！那老王八蛋想抹杀老子？！那就一起玩完！他再次将所有的意志疯狂压向手臂那点灼热的金属扣印记！引爆它！干扰它！哪怕只能让那光束歪上零点零一秒！

嗡——！

金属扣的光芒在他不顾一切的催动下，猛地炽烈燃烧！一股比之前更强的、带着强烈“排斥”和“混乱”频率的能量脉冲再次扩散！

轰——！！！

巨大胚胎投影核心凝聚的毁灭光束剧烈地晃动、扭曲了一下！如同被无形之手干扰的探照灯！冰冷的电子警报声尖锐响起：

“警告！高优先级污染源干扰！清除程序强制修正！目标优先级变更：清除污染源！执行！”

毁灭光束的矛头，瞬间从下方的赵小芸和生命舱胚胎，猛地转向了…有财意识深处那点散发着“污染”频率的金属扣印记！

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只有手指粗细、却散发着绝对湮灭气息的紫黑色光束，如同死神的凝视，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跨越废墟，精准无比地射向有财意识所在的那点微弱银蓝色胚胎光芒！目标直指——他“手臂”位置那点灼热的橙红！

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毁灭的气息瞬间扼住了有财意识的咽喉！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滋啦——轰！！！”

一声狂暴到超越物理极限的能量轰鸣，并非来自胚胎投影，而是来自…废墟下方！来自那个之前橘猫熔穿墙壁、通往“紧急隔离”按钮的混凝土夹层深处！

紧接着！

一道燃烧着炽白烈焰、拖着长长银色尾迹的流光，如同逆向坠落的流星，带着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决绝，从夹层深处那个被熔穿的巨大窟窿中，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速度超越了思维！目标直指——巨大胚胎投影核心那张苍白空洞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