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新生与终结 1

冰冷。

坚硬。

绝对的黑暗。

有财的意识像一颗被遗忘在太空深处的陨石，在无重、无声、无光的虚空中漂浮。没有基因撕裂的剧痛，没有能量冲击的灼烧，没有死亡的恐惧，也没有生的喜悦。

只有一片…近乎永恒的、冰冷的死寂。仿佛之前的逃亡、爆炸、意识融入胚胎、最后的逃生…都只是一场漫长而荒诞的噩梦，而此刻，才是永恒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咚…

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搏动感，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轻轻荡开了这片死寂的涟漪。

咚…咚…

缓慢，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大地深处岩浆涌动的韵律。每一次搏动，都让这冰冷的虚空产生极其细微的震颤，如同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有财那点几乎要融入永恒死寂的意识，被这搏动感轻轻唤醒。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奇异的牵引，一种…“存在”的锚点。他下意识地“追寻”那搏动的源头。

视野（或者说感知）不再是纯粹的黑。一点极其微弱、却纯净得如同凝结星辉的银蓝色光芒，在感知的尽头缓缓亮起。

光芒的核心，一个模糊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能量胚胎雏形，正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生命气息。

是它！那个在毁灭核心幸存下来的共生胚胎！它…带着他最后一点意识…活下来了？！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亲近感和巨大的荒谬感同时涌上心头。他妈的…折腾了半天，合着老子现在就是一…胚胎？还是能量体的？这算哪门子的新生？！

他尝试着“移动”意识，发现不再像之前依附时那样被动。

他感觉自己…似乎成为了这胚胎本身？

或者至少…是它核心意志的一部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胚胎那缓慢而坚定的搏动，感知到那银蓝色光芒中蕴含的、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力。甚至…能隐隐感知到胚胎外部的…冰冷触感？和某种规律的…震动？

嗡…嗡…

极其轻微的震动，带着金属的韵律。像是…某种机器的运行？

他努力将意识向外延伸，试图穿透胚胎那层温暖的银蓝色光芒“外壳”。

视野猛地穿透！

不再是虚无！

不再是胚胎内部的温暖安宁！

他“看”到了！

—— 冰冷的、布满扭曲管线和裸露金属骨架的狭小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金属灼烧后的焦糊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惨白的应急灯光在头顶忽明忽灭，将摇晃的影子投在布满刮痕和凹坑的金属舱壁上。

这里是…逃生舱内部！

—— 舱内一片狼藉！控制面板碎裂，线缆如同垂死的蛇般耷拉着，闪烁不定的火花不时迸溅。地面散落着仪器碎片和凝固的黑色油污（橘猫冷却液残留？）。

—— 而就在他“视野”的正前方！一个蜷缩在冰冷金属舱壁角落的身影！

赵小芸！

她还活着！

但状态极其糟糕。她靠着舱壁，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得如同新刷的墙皮，嘴唇干裂发紫，几缕被汗水和血污黏在额角的发丝无力地垂着。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衣服多处撕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擦伤、淤青和几道被灼烧过的焦黑痕迹，有些伤口还在缓缓渗着血丝。她的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紧紧捂着腹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里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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