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废墟里的野狗 6

“轰隆隆隆——！！！”

身后，是震耳欲聋、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恐怖巨响！大地在疯狂颤抖！

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灰尘和致命的建筑碎片，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赵小芸只来得及死死护住怀里的胚胎舱，将身体蜷缩在几块歪倒的厚重家具残骸形成的狭小三角空间里，下一秒，无边的黑暗、窒息的重压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就将她彻底吞没！

后背被飞溅的碎石狠狠击中，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无数粉尘呛入口鼻，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外面那毁天灭地般的崩塌巨响终于渐渐停歇，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碎石滚落声和结构扭曲的呻吟。呛人的烟尘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赵小芸艰难地动了动，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她小心翼翼地松开护着胚胎舱的手臂，幽蓝的光芒穿透厚重的尘埃，映亮了她满是污垢和血痕的脸。

胚胎舱完好无损，里面的蓝光依旧稳定地脉动着。

“咳…咳咳…死…死了没？”她哑着嗓子，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刀割一样疼。

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一声有气无力的猫叫：“喵…操…差点把老子…压成猫饼…” 一小团暗淡的银光在尘埃中亮起，橘猫那液态金属的身体从一堆碎木头和破布下面艰难地拱了出来，原本流畅的液态金属形态显得有些“干瘪”，光泽十分黯淡，像耗尽电量的电池。它抖了抖身体，甩掉灰尘，熔金的猫眼疲惫地眨了眨，看向赵小芸怀里的胚胎舱，又扫了一眼她被血浸透的腰腹，“你…还行？”

“死不了。”赵小芸咬着牙，用那截机械腿骨当拐杖，挣扎着想站起来，试了几次才勉强成功，眼前金星乱冒。她回头看向那片崩塌的区域。

那里已经堆起了一座新的、更高的小山，彻底将刚才激战的区域掩埋。那两台清道夫，毫无疑问被活埋在了数十吨的废墟之下。暂时安全了。

“走…此地不宜久留…”橘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它液态金属的爪子扒拉着地面，显得有些吃力，“塌方动静太大…会引来更多…清道夫…或者…别的玩意儿…”

赵小芸点点头，没力气说话。她抱着胚胎舱，拄着冰冷的腿骨，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步履蹒跚的橘猫身后，朝着废墟更深处，那片未知的、更加黑暗的区域挪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怀里的胚胎舱，那幽幽的蓝光映着她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冰冷而沉重。

有财的脸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带着他那惯有的、欠揍的痞笑。她低头，看着胚胎舱里那团代表着他们基因强行纠缠、延续下来的冰冷脉动，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妈的…”她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这操蛋的处境，还是骂那个把自己当“养分”献祭了的混蛋，亦或是骂怀里这个甩不掉的“小赔钱货”。

橘猫在前面引路，液态金属的尾巴拖在地上，偶尔划过碎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它似乎对这复杂的废墟迷宫有着某种奇特的感应，总能找到相对稳固的下脚点和勉强通行的缝隙。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压抑，倒塌的建筑挤压出扭曲的通道，头顶是摇摇欲坠的巨大混凝土板，仅有的光线是从极高处缝隙透下来的、惨淡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埃和死亡的气息。

突然，橘猫停住了脚步，熔金的猫眼警惕地眯起，盯着前方一片被巨大承重墙和倾倒的金属货架堵死的区域。

那片区域的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碎屑。

“不对…”橘猫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它液态金属的鼻子（如果那能称之为鼻子的话）微微抽动了一下，“有…风？很微弱…还有…别的味道…”它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拨开地面上厚厚的浮尘。

赵小芸也凝神看去。

灰尘之下，隐约露出了光滑的、人工铺设的地板痕迹，与周围废墟的粗粝截然不同。橘猫的爪子继续清理，很快，一块大约一米见方的、颜色略深的地板区域显露出来。

这块区域的边缘，有着极其细微的缝隙。

“活板门？”赵小芸皱眉，腹部的疼痛让她吸了口冷气。

橘猫没回答，它的液态金属爪子按在那块深色区域上，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几秒钟后，它熔金的猫眼亮了一下：“下面…有空间！很大！结构…很规整…不像是自然塌陷形成的…像是…掩体？或者…实验室的延伸部分？”它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兴奋。

就在这时，赵小芸怀里一直冰冷的胚胎舱，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那稳定脉动的幽蓝光芒猛地一亮，如同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带着强烈渴望和某种“指向性”的奇异波动，透过舱壁，清晰地传递到赵小芸抱着它的手臂上，仿佛胚胎里的那个小东西，正拼命地想告诉她什么，它的“渴望”正强烈地指向脚下这块活板门！

赵小芸和橘猫同时愣住了，惊疑不定地看向那剧烈闪烁、传递着清晰“欲望”的胚胎舱，又看向脚下那块隐藏的活板门。

废墟之下，埋藏着什么？为什么会让这个冰冷的“胚胎”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