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深渊回响 1

（上）

失重。

不是那种蹦极或者跳楼机带来的、心脏提到嗓子眼的短暂失控。是彻底的、绝对的、仿佛被宇宙本身遗忘的虚无感。赵小芸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粒被卷入狂暴漩涡的尘埃，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被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粘稠得如同液态金属的幽蓝能量死死堵住。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永无止境的坠落，在一条由纯粹毁灭性能量构成的蓝色瀑布中翻滚、沉沦。

耳朵里灌满了声音，又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那是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能量轰鸣，一种低沉到能震碎内脏、又尖锐到能刺穿耳膜的矛盾频率，如同亿万颗濒死的恒星在耳边同时坍缩、尖叫。身体被无形的巨手反复揉搓、拉伸、挤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腹部的伤口早已感觉不到疼痛，被更庞大的、无处不在的撕裂感取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抱住怀里的胚胎舱，仿佛那是连接这个疯狂世界的唯一锚点。那冰冷的、硬邦邦的触感，此刻成了她感知“存在”的唯一证明。

舱里的幽蓝光芒在狂暴的蓝色能量流中显得如此微弱，像暴风雨夜海面上随时会被吞没的孤灯。但它传递过来的情绪却异常清晰，不再是之前的“渴望”或“不安”，而是一种近乎…回家的“归属感”？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甚至…欢欣？仿佛这足以撕碎一切的恐怖能量流，对它而言是温暖的母体羊水。

“操…操操操！”赵小芸的意识在剧烈的撕扯和能量的轰鸣中艰难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脏话。这他妈就是橘猫说的“机会”？这分明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分解，变成这蓝色洪流里的一缕青烟。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一股巨大的、柔和的力量猛地从下方托住了她！不是实体的地面，更像是一个无形的能量缓冲场。下坠的恐怖动能被瞬间吸收、化解。那股粘稠的、撕扯一切的幽蓝能量流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皮肤表面残留的、如同静电过后的微微刺痛和麻痹感。

“砰！”

后背重重砸在某种坚硬冰冷的平面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沫呛了出来。她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和烧焦电路板的刺鼻味道。怀里的胚胎舱倒是安稳，蓝光平稳地脉动着，传递出一股“到家了”的安心感。

“咳…呸！”旁边传来橘猫那标志性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干咳声，听起来比她还狼狈，“妈的…差点…把老子的…液态金属…核心…给震…散黄了…” 声音虚弱，断断续续。

赵小芸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看清周围环境的瞬间，她呼吸一滞，连呛咳都忘了。

这里…已经不是“空间”能形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