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悸川番外(十)——你还是个人吗
萧悸川番外㈩
年会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景从羽手里的香槟杯空了又满。
他其实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握着杯柄走到主桌去给萧悸川敬酒,萧悸川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灯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萧总,新年快乐。”他仰头喝了大半杯,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着点微醺的麻。
萧悸川看他一眼,皱了皱眉,“少喝点。”
……
后面谁又递来几杯红酒,他晕乎乎地接了,等萧悸川发现时,他已经靠在宴会厅角落的沙发上,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景从羽?”萧悸川半蹲下来,闻到他身上满天星的信息素味道,此刻被酒气催得格外软。
他叹了口气,脱下西装外套裹住人,“回去了。”
景从羽被半扶半抱地塞进车里,脑袋歪在椅背上,睫毛湿漉漉的。
萧悸川刚系好安全带,就听见他含糊地嘟囔:“你好像萧悸川啊……”
他顿了顿,没说话。
“真的好像……”景从羽忽然抬手,指尖虚虚地碰了下他的下巴,声音软得发黏,“可是萧悸川是个笨蛋。”
萧悸川的呼吸漏了一拍。
“我从小就喜欢他了,”少年人似的委屈突然涌上来,景从羽的眼眶红了,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惊人,“哥哥下葬那天,他穿着笔挺的军装,单膝跪在我面前,给我好温柔地擦眼泪……”
他吸了吸鼻子,像只被欺负的了,“他对我很好,很客气,我发热期快到了他就自己在办公室睡觉不回家……他是不是觉得我太小了?是不是觉得我是omega就很麻烦?萧悸川就是个笨蛋,他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最后,委屈像潮水似的涌上来,他突然抬手,没什么力气地捶了下萧悸川的胳膊,眼泪吧嗒掉在对方手背上,烫得惊人。
“你总对我客客气气的,你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没两样……萧悸川你就是个笨蛋!大笨蛋!”
萧悸川僵在座位上,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往头顶冲。
他能感觉到手背上的泪痕还在发烫,能听见景从羽压抑的呜咽,能闻到他后颈腺体隐隐约约的满天星的香味伙着身上沾染的酒气。
景从羽哭累了,脑袋一歪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平稳,嘴里还在嘟囔,“笨蛋……再不理我,我就……”后面的话碎在呼吸里,变成了轻浅的叹息。
萧悸川维持着僵硬的姿势,过了很久,才缓缓抬起手。
指尖悬在景从羽的发顶,犹豫了半天,终于轻轻落下,替他拂开额前汗湿的碎发。
车外的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在景从羽安静的侧脸投下柔和的光影。
萧悸川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听着自己胸腔里擂鼓似的心跳——四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慌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软得发疼的情绪,正慢慢漫上来。
……
萧悸川几乎是落荒而逃——把景从羽安顿好,嘱咐阿姨给人炖醒酒汤,然后脚步沉重的走出门。
他坐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抽了好几根烟,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相处一年多,他不清楚对景从羽偶尔的心跳加速算不算得上喜欢,还是对一个Omage能力出众的单纯欣赏——
哎呦我去,这算哪门子的事情,人家把孩子放心地交给你,你却被人孩子带偏了——喜欢一个大十八岁的男人。
你还是是个人吗?
萧悸川越想越愁,抬手甩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脚边的烟头越积越多,在烟雾霭霭中,萧悸川觉得自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一咬牙,半夜坐上了飞邻国的飞机,刚好有一个跨国项目,他亲自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