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悸川番外(二十三)——委屈不委屈
萧悸川番外(二十三)
晨光刚漫过窗棂时,景从羽已经攥着衣角站在客房门口了。
昨晚的拥抱和告白还像场发烫的梦,他醒得早,脑子里全是萧悸川低头说“我喜欢你”时的样子,连脚步都带着雀跃。
可推开门,房间是空的,被褥被萧悸川习惯性叠成整整齐齐的豆腐块,床单平整得没有一点褶皱,仿佛从没人住过。
心口的雀跃瞬间沉了下去,像被泼了盆凉水。景从羽捏着门框,指尖泛白,眼眶又开始发涨——他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觉得昨晚说的话太冲动?
正委屈着,楼下传来“咔嗒”的开门声。
他吸了吸鼻子,趿着拖鞋往楼梯跑,刚到转角,就看见玄关处立着道挺拔的身影。
萧悸川穿了身深灰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他肩宽腰窄,军人特有的挺拔身姿更显沉稳。
他手里拎着好几个印着老字号商标和奢侈品logo的礼品袋,大的小的堆在脚边,装得满满当当,一看就分量不轻,肩上还挎着个精致的礼盒,晨光落在他身上,晃得人有些眼花。
“萧……川哥?”景从羽愣住了,委屈还挂在脸上,眼里却先亮了起来。
萧悸川抬眼看见他,眼底漾开点笑意,把手里最后一个袋子放下,“起来了?”
这时景父也穿着家居服从楼上走下来,看见满地礼品和西装革履的萧悸川,打了个哈欠,一脸懵,“小川这是……?”
萧悸川转过身,对着景父景母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又郑重,像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叔叔,阿姨,”他声音清晰沉稳,“我今早出去买了点东西,这次上门,是以,提亲的身份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楼梯口的景从羽,少年已经红透了脸,正攥着楼梯扶手低头偷笑。
萧悸川的眼神软了软,再转回头时,语气愈发认真,“我萧悸川,求娶二老的掌上明珠,景从羽。”
“噗嗤——”景母先笑了出来,拍了拍景父的胳膊,“当家的,你看这事?”
景父的瞌睡彻底醒了,皱着眉打量萧悸川,半晌才开口,“小萧,你是认真的?从羽他……”
“我是认真的,叔叔。”萧悸川打断他,语气没有半分玩笑,“我知道我比从羽大十八岁,知道他年纪小,性子纯,但我向您保证,这辈子我都会护着他,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是孤儿,从小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何人,后来被领养然后去当了兵,有过一个喜欢的人不过他不喜欢我早早结了婚,我们没成,有幸进了特种部队,过了几年执行任务的时候伤了肩膀,就退了伍。这些年一个人过惯了,六根清净,从没动过什么心思。”
他看向景从羽,眼里的温柔藏不住,“以前总想着小羽是从轩的弟弟,该照看,也没有太多逾矩的想法。”
“听到小羽定亲了,我才发现,我差点错过了一个很好的人,我从小亲缘淡薄,以后,小羽便是我最重要的人。”
景父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他们和萧悸川认识有十多年了 知道萧悸川的性子,不是会说漂亮话的人,这些话里的真诚,像他这个人一样,沉得很。
“唉。”景父终于叹了口气,看向躲在楼梯口、只敢露出半张脸的儿子,无奈又好笑,“既然你们俩都愿意,我这当爹的,总不能棒打鸳鸯。”
他转向萧悸川,板起脸却没什么威慑力,“从羽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年纪小,做事冲动,不成熟,你得多担待。还有,你别仗着自己比他大那么多,就觉得‘老夫老妻’了,浪漫该有的得有,他喜欢什么你得多顺着,听见没?”
萧悸川知道这是成了,绷着的肩线松了,郑重点头,“您放心,我记着的。”
景从羽在楼梯上听着,脸烫得能煎鸡蛋,捂着脸跑回了房间,心脏却跳得像要炸开,全是甜。
晚上吃饭时,景父拿出了珍藏好久的酒,往萧悸川面前的杯子里倒。
景母在一旁嗔怪,“你这老头子,连着喝两晚了,还当自己老当益壮?仔细明天头疼。”
“不一样,不一样。”景父摆摆手,端起杯子和萧悸川碰了下,“昨天喝,是谢你帮从羽退婚,是情分。今天喝,是我这老丈人,跟我家小婿喝,得喝尽兴。”
萧悸川陪着喝了大半杯,辣意从喉咙烧到胃里,却暖得很。
景父喝到微醺,拍着萧悸川的肩膀叹气,声音里带着点恍然大悟的戏谑,“我说你小子,那么积极帮从羽退婚,又是找战友又是硬刚顾家,闹了半天,是看上我家这颗小白菜了啊?”
萧悸川喝了不少酒,眼底带着点暖意,没否认,只笑着给景父夹了块红烧肉,“叔叔,过去是我迟钝,让小羽伤心,以后一定好好待他。”
景从羽坐在旁边,脸颊红扑扑的,听着父亲和萧悸川聊天,偶尔被点名问一句,就低着头小声应,嘴角却始终没下来过。
景母看着儿子这副样子,悄悄给萧悸川碗里多盛了勺汤,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萧悸川!你要记得,我家小羽二十四岁就跟了你啊!”景父确实醉了,说的话惹得大家都在笑,萧悸川很是认真地回复,“叔,我永远记得,是小羽受委屈了。”
一旁的景从羽连忙小声道,“不委屈。”逗得景父恨铁不成钢地又灌了萧悸川三杯酒。
窗外夜色正浓,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酒杯碰撞的脆响混着景母的唠叨、景父的笑骂,还有景从羽偶尔插进来的小声反驳,缠成一团温柔的烟火气。
萧悸川看着坐在对面、偷偷往他碗里夹菜的少年,觉得这半生漂泊,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