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特别篇（三）

被方才那两句话“震”得七荤八素，张小凡被她牵着手，也分不清一道翩然落下时行的是什么法，又走的是哪条路，迷迷糊糊就来至人潮之中。

长街之上，灯火煌煌，人流如织。

各式花灯将夜晚映衬的亮如白昼，摊贩叫卖声，孩童嬉笑声，情侣间的低语声织成一片独属于人间的喧嚣。

张小凡反握着陆雪琪的手，始终先她半个身位，宽厚的肩膀为她挡开略显拥挤的人流，偶尔遇见什么新奇玩意儿，夫妻二人便会停下脚步。

陆雪琪眉宇间的柔意始终未曾褪却。她目光流转，与他一道看过那些让她大开眼界的精巧花灯，听过周遭摊贩与中原雅言迥异的陌生吆喝，尝过与清淡雅致半点不沾关系的特色小吃。便是那她一眼便可看穿手法的街头把戏，也半点不觉无趣。

有他在，这跟教她养她的青云截然不同的烟火人间，确实处处皆可留恋。

张小凡忽地察觉身边人儿脚步顿了一顿，侧目过去，见她目光停在那蝴蝶糖画上，便掏出两枚铜板递到摊贩手中。在嘈杂之中，他不得不提高嗓门道“老板，给我媳妇做个一模一样的。”

老汉应着“好嘞！”巧手之下，不多时便给那美的有点不像话的女子递去一只。

陆雪琪颔首接过，浅尝一口，蝴蝶翅尖还沾着些许细碎的糖霜。

张小凡正欲迈步，却拽不动她的手，再回头时，便见她又吮了一口那已然化开一角的糖蝴蝶，亦是学着自己先前模样，略显生疏且羞涩地扯开嗓子，对那老板大声道“老板，给我夫君也做个龙的。”

张小凡又笑着递去两颗铜板之后，张嘴叼住她旋即递来的糖龙，也说不清楚个所以然，就觉得那麦芽糖一路顺着口腔融开，甜到了胸口。

这两个修为已然远超太清境界之人，就这么一人一串糖画，牵着彼此之手，再次没入人潮之中。

又逛了不知多久，两人已将行至乞巧市的尽头。

一艘巨大楼船，漂在与他二人一街之隔的河口。

两人在相对市集静谧了许多的河边寻了个无人凉亭，凭栏而立，回看着人间灯火辉煌。

张小凡又舔了口手里那还剩下小半的糖龙，砸吧砸吧嘴，突然对身边人问道“嗯……你那个，好吃吗？”

陆雪琪吐出口中甜腻，扭头递去视线，疑惑道“不都是一样的吗？”

“教过你的……”张小凡挠了挠刚露出点点胡茬的下巴，信誓旦旦“烹饪一道，除了食材，手法也是极为重要的，你看方才那老板，他画你那蝴蝶和我这个龙时……”

张小凡胡诌之时，忽然察觉身前佳人不言不语，只是歪着脑袋，明亮的双眸盯着自己，静静听着。

他自知一切逃不过她的玲珑心思，一咬牙，指着那那还留着她点点津液的糖蝴蝶道“尝尝你的。”

“也好。”陆雪琪面前些许凌乱发丝撩到耳后，提起那根糖画，轻声道“这东西，小孩子一定喜欢，山上又难有，你好好琢磨琢磨，以后给小鼎做来吃。”

“啊？啊！好……好……”

张小凡话音未落，便被她生生堵回嘴里。他只觉身上一重，不由自主的向后跌了半步，最终，不得不依靠在凉亭木栅之上，这才没有与她一道跌入河中。

他拥着她，愣愣想着，怎么也想不明白

都老夫老妻了，这嘴子吃起来，怎么就是没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