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如雨

光茧裂开时,雪已停了。

夜空像被撕开的绸,露出背后幽蓝的深渊。

一颗星子率先坠落,拖出长长的尾,砸在雪原上,迸出幽蓝火雨。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星陨如雨。

阿执抱着衔蝉,逆鳞的光茧碎成流萤,在她断尾处凝成一枚小小星纹。

衔蝉睁开眼,竖瞳里映出漫天坠火:“天渊提前开了。”

话音未落,北方天穹轰然崩塌,一道千丈裂缝撕开夜幕。

裂缝深处,幽蓝光柱冲天而起,像一柄倒悬的剑,直指人间。

裂缝边缘,星舟浮现。

骨白舰身,黑幡猎猎,沈砚立于舟首,衣袍猎猎,眉心竖纹已愈合,却留下一道幽蓝裂痕。

他抬手,裂缝中涌出无数星辉,星辉凝成一只巨手,巨手五指由锁链缠就,每一节链环都刻着细小符纹。

巨手探向雪原,锁链拖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阿执把衔蝉背在身后,无痕剑横胸,剑尖挑起漫天坠星。

坠星触及剑气,化作冰晶,冰晶又凝成一条霜火巨龙,咆哮冲向巨手。

巨龙与巨手相撞,迸出无声雷暴,雷暴中心,幽蓝光柱寸寸崩裂。

崩裂的光屑里,沈砚的声音遥遥传来:

“守阙人,星陨如雨,你挡得住吗?”

阿执未答,只抬手,逆鳞幽光大盛,剑骨霜白,两股力量交汇于剑尖。

剑尖所指,星陨倒卷,化作漫天箭雨,直扑星舟。

箭雨未至,星舟两侧黑甲卫同时拔剑。

剑身透明,内里有星河流转,剑尖却凝着幽蓝火,火中映出衔蝉苍白的脸。

衔蝉抬手,掌心红芒凝成屏障,将箭雨挡在三丈之外。

屏障每挡一箭,便碎裂一分,红芒亦黯淡一分。

阿执踏雪而起,无痕剑划破长空,剑尖直指沈砚眉心。

沈砚抬手,巨手五指合拢,锁链缠住无痕剑锋。

霜气与星辉相撞,迸出漫天光屑。

光屑里,衔蝉忽然低笑。

“阿执,你看。”

她抬手,指向裂缝深处。

裂缝深处,幽蓝光柱中心,悬着一枚完整星盘。

星盘上,七星璀璨,摇光居中,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星盘下方,是一只巨大竖瞳——旧神左眼。

竖瞳缓缓睁开,黑得发亮,亮得空洞。

目光垂落之处,雪原无声崩解,露出焦黑土地。

土地中央,摆着一副棋盘。

棋盘纵横十九道,星位三百六十一,每一颗星皆由碎骨嵌成。

棋盘中央,摆着一枚白子——逆鳞所化。

白子对面,是一枚黑子,黑子内星云翻涌,像被困的雷暴。

黑子旁,站着一个人。

白衣,银纹,眉心一道竖痕,像被刀劈过。

沈砚。

他抬眼,目光穿过裂缝,落在阿执身上。

“等你很久了。”

沈砚微笑,声音穿过裂缝,像冰棱击石。

阿执握紧无痕,剑骨与星盘共鸣,发出清越龙吟。

“那就开始吧。”

星陨如雨,落在棋盘,每一颗星皆化作一枚棋子。

棋子黑白交错,像一场无声的风暴。

风暴中心,阿执与沈砚隔着棋盘对峙。

棋局未开,杀机已现。

旧神的眼睛缓缓闭合。

星陨停止,雪原重新归于寂静。

寂静里,只剩阿执一人,立于棋盘中央,掌心握着一枚完整星盘。

星盘中央,摇光星位,嵌着一片幽蓝逆鳞。

铜铃在腰间轻响,一声,两声,像荒镇纸鸢断线后的余响;

又像青狐拜月时,尾尖扫过雪地的轻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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